签完名之后,大家都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包间的门被推开又合上,木制地板在脚步声下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最后一个人走后,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壁炉里那团正在缓慢暗下去的火焰。
哈莉站起身,走到吧台前,那个高瘦的服务员依然站在原来的位置。
“我想跟老板见一面。”哈莉说。
服务员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他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
“他不想见邓布利多的人。”服务员说,“你也在他的名单里。就这么简单。”
哈莉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那麻烦你转告他一声,谢谢他让我们用这个房间。”
哈莉转身走回门口时,赫敏和罗恩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黄昏落在霍格莫德的街道上,将那些蜜色的石墙照得温暖而柔和。
赫敏的目光落在那张已经签满名字的羊皮纸上, “总的来说,进度还算可以。”
“嗯嗯,”罗恩敷衍地应了一声,“如果没有扎卡赖斯那帮家伙的话。”
赫敏叹了口气:“我也不太喜欢他……事实上,如果不是金妮跟迈克尔谈恋爱,那帮人压根不会过来。”
“金妮跟谁?”罗恩的声音骤然拔高。
他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声音像是被突然撑开,“那个迈克尔是谁?”
哈莉偏过头想了想:“黑皮肤的那个,好像也是拉文克劳的。”
罗恩不假思索地说:“我不喜欢他。”
赫敏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真让我吃惊。我以为这话会是韦斯莱先生来说。”
哈莉被赫敏这副样子逗笑了,她们已经走到了帕笛芙夫人茶馆的门口。
茶馆的橱窗里挂着粉色的窗帘,窗户上贴着一些心形的纸片和糖霜饼干的图案。
里面的光线被一层薄薄的、像是被玫瑰色滤镜滤过的暖光笼罩着。
哈莉晃了晃她和赫敏牵着的手,看着罗恩,语气里带着一种轻松的打趣:
“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呢。明明你面前就站着一对情侣。”
“那不一样!”罗恩的脸微微红了,“我是哥哥!”
“好吧,哥哥先生。”
哈莉和赫敏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身,朝着茶馆的门口走去。
“嘿,你们去干嘛?”罗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约会!”
哈莉和赫敏齐齐向后挥了挥手,步伐轻快地走进了茶馆。
她们推开帕笛芙夫人茶馆的木门时,一阵暖风裹着糖霜和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了她们的肩膀,将她们往那片粉色的光线里拉了一把。
茶馆不大,天花板低矮,墙壁贴着浅粉色的壁纸,上面印着细碎的白色小花。
每张桌子都铺着蕾丝桌布,桌面上摆着小小的玻璃花瓶,里面插着几枝新鲜的玫瑰,被暖黄色的灯光照得泛着柔和的光泽。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甜腻气息。
像是糖霜和旧木头被时间糅合在一起,沉淀成某种不需要被解释的舒适。
哈莉的目光扫过整个茶馆,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着一对情侣。
有的正头碰头低声说话,有的手在桌面上交握着,指尖轻轻地摩挲着对方的指节。
靠近角落的那张桌子旁,一对看上去像是高年级的情侣正在接吻。
女孩的手搭在男孩的肩膀上,男孩微微侧着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住了,不愿意分开。
赫敏的脚步放慢了半拍,像是被这里的氛围短暂地抵住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了哈莉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是紧张还是期待的明亮。
她们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户上挂着半透明的粉色窗帘,将午后的阳光滤成了一层薄薄的蜜色光晕。
桌面上放着一只小烛台,烛火在玻璃罩里轻轻摇晃。
哈莉把挎包放在脚边,抬起头来,目光正好对上赫敏的眼睛。
赫敏没有说话。她只是安静地看了哈莉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她就在这里。
然后她微微前倾,伸出手来,掌心向上,放在桌面上。
哈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赫敏的手指轻轻收拢,将她包裹住,像是在完成一个早就被计划好的动作。
她的指腹温热而干燥,带着一点刚握过羽毛笔留下的硬茧,但不硌人,只是一种属于她的纹理。
“这里人还挺多的。”
赫敏说,声音很轻,目光却一直落在哈莉的脸上。
“嗯。”
哈莉应了一声,没有转头去看那些桌子的方向,“不过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赫敏笑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被这句话轻轻地挠了一下。
她低下头,手指在哈莉的掌心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抬起头来,像是终于决定了什么。
她松开手,站起身,绕过那张铺着蕾丝桌布的桌子,在哈莉旁边坐下。
椅子在地板上发出极轻的声响,被周围的低语声和杯碟碰撞声盖了过去。
哈莉还没有反应过来,赫敏已经凑近了。
她的动作很轻,也很快,像是一个已经想了好几遍、终于决定在某一刻执行的动作。
她吻了上来。
那个吻来得不算突然,却让哈莉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赫敏的嘴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刚喝过热茶的柔软气息。
她微微偏着头,睫毛在很近的距离里投下一道细密的阴影,在哈莉的视线里轻轻颤动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哈莉的手还放在桌面上,在最初的半秒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没有动。
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沿着赫敏的手臂缓缓上移,落在她的肩头。
手指轻轻收拢,将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一些。
只是像一道无声的信号——你可以再近一些。
赫敏的手找到了她的另一只手,指节交错,掌心相贴。
像是在这间粉色的茶馆里,她们是一对需要确认彼此温度的情侣。
终于,她们分开了一些,呼吸在很近的距离里交织在一起,像是两股被拢在一起的线。
赫敏低下头,靠在她肩头,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哈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她的手,看向窗外。
暮色渐渐浸染了霍格莫德的屋顶,将那些蜜色的石墙染成一种更深的橙红。
她低声回了一句:“如果是梦,我们就不必醒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