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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求必应屋今天的样子是哈莉最熟悉的那种。

靠墙的木架上整齐地码着几十个玻璃瓶,淡琥珀色的药剂在午后斜斜的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工作台上摊着一张展开的羊皮纸,上面画着几组配方的草稿,边角还压着一根还没用完的艾草。

窗台上放着一小盆薄荷,叶子在微风里轻轻颤动,像是刚被浇过水。

哈莉坐在工作台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卷正在整理的笔记——她把格林德沃教她的那些东西分门别类地记下来。

赫敏坐在她对面,面前摊着好几本参考书。

罗恩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捏着一根羽毛笔,面前摊着一页空白的羊皮纸。

“所以,”罗恩终于开口,打破了安静,“你之前说的,就是那些……武术啊练气啊什么的。那个真的要学很久吗?”

哈莉放下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指的是哪一种?”

“就是你说你师父教你的那种。”

罗恩放下羽毛笔,转过来面对她,“你说那是‘气’,不是魔力,对吧?那种东西也能教给别人吗?”

哈莉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辞:“能教。但不是所有人都能学。”

“什么意思?”

“练气的基础是先以武锻体。”

哈莉说,语气平静,“你得先让自己的身体适应那种节奏,把筋骨和气血都练到一定的程度,才开始有‘气感’。这个阶段——其实很多人一辈子都过不去。”

罗恩眨了眨眼:“一辈子?”

“嗯。”哈莉点了点头。

“气感这种东西,不是靠努力就一定能练出来的。跟天赋有关,跟体质有关,还跟一个人的心性有关……”

“……有的人练了十年,还是什么都感觉不到。有的人可能练一个月就有动静了。”

赫敏也抬起头来,放下手中的书, “那气感是什么?你描述一下。”

哈莉的右手不自觉地抬了起来,指尖微微张开,像是在感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虚空中,停了一会儿才开口:“就好像……你身体里有一条本来不存在的河流,”

“某一天你忽然感觉到了它在流动。不是血管里那种血液的流动,是更深的地方。温热的,或者凉的,看你的属性。”

“属性?”罗恩抓住了这个词,“每个练气的人都有自己的属性?”

“大多是这样。”

哈莉说,“你练出气感之后,你的气会有颜色。也决定你接下来适合练什么功法。”

罗恩的眼睛亮了起来:“那你的是什么颜色?”

哈莉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右手掌心。

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的指间,将那些细小的掌纹映得格外清晰。

“红色。”她说,“金红色。”

罗恩往前探了探身子:“你练多久才练出来的?”

哈莉想了想。那段时间的记忆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她记得那个场景。

冬天,隐麟堂的训练场,冷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她还记得自己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炉香,师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的呼吸很慢,很稳。额头上有汗,但身体很放松。

“三天。”她说,“第三天的时候,我感觉到第一缕气。”

罗恩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了回去。

“三天?”他重复了一遍,“你说……三天?”

“嗯。”哈莉说,语气没有什么起伏。

“那不是很厉害吗?”罗恩说。

哈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自己的手掌,目光落在那些细小的纹路上,过了好几秒才开口:“那个感觉……其实我一直记得。”

“在我六岁的时候,”哈莉开口了。

“我刚练出气感的那天,全身都被火焰包围了。金红色的,不烫人,但是没有消散。师父看了很久,什么都没说。”

赫敏的表情微微变化了一下,但哈莉没有停,继续说下去:

“我以前一直觉得那是我练气练出来的效果。后来我才意识到——那层火焰,不是气。”

赫敏轻轻握紧了笔杆:“是凤凰之力?”

哈莉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那时候烬炎还没出现呢,但那股凤凰之力,已经在我身体里了……”

“……在我还是一个六岁的小孩的时候,它就寄宿在我的体内。”

“寄宿?”罗恩重复了一遍那个词。

“寄生。”哈莉纠正了一下措辞,然后又摇了摇头。

“不完全是寄生,更像是……共存。它在我身体里待了很久很久,只是我一直没意识到。”

她顿了顿,目光从手掌上移开,看向窗外那片被阳光浸透的草坪。

“你们还记得我说过,我小时候经常魔力暴动的事情吧?”哈莉说。

赫敏和罗恩同时点了点头。

“我那时候以为是魔力暴动。”哈莉说。

“现在看来,有一部分是那股凤凰之力在往外涌。我小时候控制不了它,所以每次情绪一上来,它就跟着爆发了。”

她把手掌收拢,握成拳,然后又松开:“这就是为什么我的魔力强度一直比别人大。”

“……这就是为什么我有时候觉得身体里像烧着一团火,而且那股力量一直没有熄灭。”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罗恩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你这个……算是天赋吧?”

哈莉想了想:“算吧。”

“那为什么你那个师父不教别人?”罗恩问,“他难道不想多教几个有天赋的?”

哈莉摇了摇头:“他不是不想教。是我师父那边有他自己的规矩,而且,他教的东西不是每个人都适合的。”

“……我的师姐,陈岚;她就练了好几年才出气感。她跟我的属性也不一样,她是水系。所以她练的功法就跟我完全不同。”

“水火不相容?”罗恩开玩笑说。

“不是不容,是走的路不一样。”哈莉说。

“没有谁比谁强,只是方向不同。重要的是找到适合自己的那一条。”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所以我不是不想教你们。只是我练出来的那些东西。”

“那你建议我们怎么办?”罗恩问。

哈莉偏过头,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草坪上, “练气这东西不是唯一的路。魔法本身也有自己的体系。”

“你愿意教吗?”赫敏问。

哈莉收回了目光,看向赫敏。

她能看到赫敏眼里的那道光,是她在准备做一件认真的事情时才会有的光。

“我愿意。”哈莉说,“但我们要先明确一点——我教的东西和我自己练的东西不是一回事。”

赫敏点了点头,拿起她的羽毛笔,在羊皮纸的空白处写下了几个字:课程大纲。

“好。那我们从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