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在一种平和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长桌上的盘子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几只装南瓜汁的壶还在传递,猫头鹰的来访也变得稀疏。
阳光又升高了一些,从高窗斜斜地倾泻下来,落在那些残留的托盘边沿,反射出一层薄薄的金色光晕。
哈莉正准备起身离开,赫敏也刚合上那本一直放在手边的书。
就在这时,一只灰色的猫头鹰从礼堂高窗飞了进来。
它的翅膀几乎是贴着那些悬挂的烛台掠过,目标明确,径直朝着罗恩俯冲下来。
爪子里抓着一封用深红色蜡封口的信。
罗恩还在对付那杯已经彻底凉透的南瓜汁。
猫头鹰翅膀扇起的风让他猛地缩了一下脖子,杯沿的液体晃出一小圈涟漪,溅在了桌布上。
“梅林的胡子,谁寄的?”他接住那封信,低头看了一眼。
哈莉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先是疑惑,像是没认出信封上的笔迹。
然后变成僵硬,像是认出了什么他不确定自己还想看到的东西。
“珀西。”罗恩说。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见。
他把信封翻了过来,那枚深红色的蜡封上压着一个清晰的“w”形纹章,边缘很整齐,像是经过模具压制过的。
赫敏放下手里的杯子,目光落在那封深红色的信上:“他给你写信?”
罗恩没有回答。
他的手指在蜡封上停了一下,像是犹豫要不要拆开,然后还是把它撬开了。
里面的信纸是厚实的米白色,折痕笔直,像是一封经过认真思考后才被写下的信。
罗恩展开信纸,哈莉能看到他的目光在字里行间移动。
先是快速扫过开头,然后停在一个地方,又继续往下,最后几乎是一行一行地读,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说什么了?”哈莉问。
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信纸折好,又展开,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某一个词。
然后他把它放回桌上,指尖在纸面上停留了一会儿。
“他说他听说我当上了级长。”罗恩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他说这是‘韦斯莱家的荣光延续’,还说他很高兴看到我这个‘最小的弟弟终于开始走上正轨’。”
“这听起来像珀西。”赫敏说,语气有些复杂。
“后面还有。”罗恩抬起头,目光落在哈莉身上。
“他说……”他顿了顿,像是在找一个相对准确的重述方式,
“他说作为一个级长,我应该知道什么是对的。我应该忠于魔法部,而不是被‘某些人’的谎言牵着走。他还说,他理解我想帮你,但这会毁了我的前途。”
哈莉没有避开他的目光。
她坐在那里,手里还端着那杯已经凉了一半的红茶,表情没有变化。
她的目光落在罗恩脸上,静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他又提到了你的名字,”罗恩说,声音里带着一丝勉强压住的恼怒,
“他说‘那些声称神秘人回归的人,只是在利用霍格沃茨的名声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赫敏皱起了眉头:“他怎么能……”
“他当然能。”哈莉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因为那是他自己相信的东西。”
她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轻的钝响。
“你怎么想的?”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罗恩才开口:“我觉得……他把这事搞砸了。”
哈莉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罗恩抬起头,目光里有一种她很少见到的坚定:“我不会因为他说什么就改变想法。”
他说完这句话,又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里。动作比他拆信的时候利落了很多。
“那这封信?”赫敏问。
“留着。”罗恩说。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折回原状的深红色信封。
“做个纪念。提醒我以后别变成那种人。”
哈莉看着他把信收进口袋,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罗恩的肩膀在那一拍之下微微放松了一点。他没有说话,只是朝哈莉点了点头。
晨光落在他们之间,将桌上的空杯子和折好的信纸边缘都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色。
远处有人推开了礼堂的大门,穿过走廊的风灌进来,将桌角的羊皮纸掀起了一角。
风掠过那些还残留着果酱气息的托盘,在空气中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又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