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薄薄的灰纱,低低地笼罩在城堡的草坪和禁林的边缘之间。
空气清冷而湿润,那是青草和露水混合的气息,远处黑湖的水面在微光中泛着细碎的银色波纹。
哈莉穿着一套合身的金红相间运动服,站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入口处。
她的呼吸平稳而均匀,额头和脖颈上有一层薄薄的汗,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点。
她已经完成了一轮周天循环,又绕着城堡外围跑了两圈。
此刻正站在门厅里,让晨风带走皮肤上残余的热气。
今天已经是第一周的周末。
罗恩成功在周五的选拔中赢下了守门员的名额。
那天傍晚的球场虽然有些阴冷,但罗恩的表现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扑出了七个球中的五个,有一个还是飞向球门死角的高速球,被他在最后一刻侧身挡了出去。
安吉利娜当场宣布他成为新守门员,罗恩落地时脸上的表情,像是自己也没想到。
除了周六的第一次合练不太成功外,这一周没掀起什么太大的波澜。
粉蛤蟆在那一天之后安静了许多,课程虽然繁琐,但对哈莉来说不算什么问题。
问题是那道闪电型伤疤,这已经是连续第七天发作了。
伤疤的疼痛并不规律——有时是短暂的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轻轻划了一下;
有时是持续的钝痛,像是被压了很久后释放出来的、那种不痛不痒却让人分心的闷热。
这并不奇怪,伤疤之前就一直发作过;更别说在伏地魔复活的当下。
师父给的蟠龙珏被她一直佩戴在胸前,紧贴着皮肤。
温润的玉质在疼痛发作时会散发出一股细微的凉意,像是山脉深处涌出的泉水,能暂时压制住灼烧感。
但每一次的发作,都在提醒她!
提醒她与这道伤疤、与伏地魔密不可分的命运。
邓布利多也提醒过她。
在上学期结束前,他在校长办公室里对她说:当年的万圣夜,在父母死后,伏地魔在她身体里留下了一种东西。
连邓布利多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但它死死绑定住了他们两个。
至于更多的,邓布利多也不愿再说。
哈莉讨厌这种感觉。
不是说她不想报仇——她比任何人都想手刃伏地魔。
但她不想要那种被命运推着走的感觉。
“曾经的救世主”;“现在的疯姑娘”,这两个词的重量不属于她。
当那抹金色终于洒向大地时,恰好照在了哈莉那刚完成训练、还带着一点粉色的脸上。
初升的阳光在城堡的石墙上缓慢地向下移动,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轻轻推着。
一寸一寸地覆盖过那些被夜雾润湿的轮廓。
“唉……”哈莉叹了口气,声音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轻。
“勇者打败魔龙,这故事都传多久了。”她收回目光,转身往城堡里走去。
今天的城堡格外安静。
大部分学生还在睡梦中,走廊里没有匆忙赶路的脚步声,也没有皮皮鬼的尖叫。
哈莉沿着她熟悉的路线散步时,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是某种被拉长了的、属于清晨的独白。
不知不觉就到了拉文克劳的公共休息室附近。
她拐过一道转角时,刚好看到秋·张从休息室侧边的楼梯上走下来。
秋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长袍,头发没有精心打理,只是松松地披在肩上,带着一点刚醒的困意。
她看到哈莉时愣了一下,然后加快了脚步。
“波特!等等。”
哈莉停下脚步,转过身。
秋从楼梯上一路小跑下来,在走廊中间站定。她微微喘着气,像是怕哈莉在她开口之前就走远了。
“嗯……你好。”秋开口。
“你好。”哈莉眨了眨眼睛。
两个女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率先开口。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
哈莉也确实没想明白,她和秋并不熟。更多的见面是在魁地奇的赛场上。
秋是拉文克劳的找球手,技术不错,曾经在比赛里和她有过几次平齐的追逐。
但私下的对话,几乎没有。
而最近的一次交流……
哈莉突然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圣诞舞会。她怎么没想到?
火焰杯后的圣诞舞会就是这么特殊,许多情侣都是借着那一晚成功确定了关系。
而她自己,拒绝了赛德里克,选择了赫敏。
那件事之后,她和赛德里克之间倒是没什么尴尬,依旧保持着那种偶尔夜游碰到的默契。
但秋……秋和赛德里克的关系,她是后来才知道。
秋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声音比刚才稍微稳了一些:“我是来感谢你的。赛德里克的事情。”
“啊?”哈莉终于回过神来,放下了拍额头的手。
“我是认真的。”
秋坚定地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你,那一晚面对伏地魔的就会是赛德。你在迷宫里打晕了他,自己走了过去。虽然这件事很多人都不知道,但我知道。”
哈莉看着她。秋站在晨光里,走廊的侧窗在她身后投下一道细长的金色光带,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表情认真,不像是客套,也不像是为了应付什么。
“你就不怕报纸上说的是对的?”哈莉问。
“不会。”秋说,“我相信你。”
哈莉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没有移开,像是在认真端详眼前这个人。
“这是你自己的评价,还是因为赛德里克?”
秋愣了一下,像是没预料到这个反问。她张了张嘴,思考了几秒,然后回答。
“说实话……一开始是因为赛德。是他跟我说的,说你在迷宫里把他打晕,是怕他死。他说你是一个不愿意让别人替自己承担风险的人。”
她顿了顿,“但后来,我自己也想了很久。我觉得……”
她没有说完,但哈莉已经明白了。
“如果是后者,是因为赛德里克,那我会说声谢谢。”哈莉笑了笑。
“但如果是前者,那或许,我们可以做朋友。”
秋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我会说……”她的声音比刚才轻快了一些,“我很荣幸。”
哈莉点了点头。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朝秋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继续往前走。
晨光在她身后缓缓延伸,将她的影子拉得比刚才更细长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