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w.L.考试的重要性,是你在五年级这一年里最先学会的东西。
o.w.L.成绩决定了你能否在第六年继续学习某门课程——只有拿到足够的分数,你才能进入教授们开设的提高班。
然后就是七年级,不同的职业对证书有不同的要求。
一切像是一张无形的网。
每一门课的通过与否,都决定了未来的某条路是畅通还是被堵住。
按理说,这是如此重要的一年,每个人应该都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才对。
但魔法史课,还是一如既往。
身为幽灵的宾斯教授,似乎将他生前的无趣也完美地带到了死后。
他飘在讲台前方,离地面大约一英寸,灰色的半透明身体在晨光中几乎要融为一体。
他的声音单调而缓慢,像是远处嗡嗡作响的苍蝇,拥有着在十分钟内催眠整个教室的魔力。
连那些平时最认真的拉文克劳学生,此刻也有人在偷偷地点头。
罗恩·韦斯莱,他那身为级长的精气神,在宾斯教授念出第一个长难句时就已经荡然无存。
此刻的他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摊开的《魔法史》上,课本在他脸旁边摊开,书页上还有一道口水渍。
他呼吸均匀,像是正在做一个与中世纪魔法议会无关的梦。
整个教室里,唯有哈莉和赫敏仿佛自带免疫屏障。
两个人坐得笔直,羽毛笔飞速移动,力求记下宾斯教授说的每一个字。
赫敏甚至还会在笔记旁边画一些细小的标注,把宾斯教授的零碎陈述重新整理成有条理的框架。
哈莉则更注重关键词和时间的记录,偶尔用简短的箭头把不同的历史事件串联起来。
下课铃响,宾斯教授毫无停顿地念完最后一个句子,然后径直飘过黑板消失了。
学生们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地往外走。
有的还在打哈欠,有的则小声抱怨着刚才那一个小时里自己错过了多少内容。
一走出教室门,赫敏就冷冷地开口了。
她没有看罗恩,只是盯着手里的笔记,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忍了很久了”的克制。
“如果我今年不把笔记借给你,会怎么样呢,罗恩?”
原本还睡眼惺忪的罗恩,立刻被吓了一跳。
他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像是从一场梦里被猛地拽出来。
“那我的魔法史o.w.L.就会不及格,彻底完蛋。如果你想受到良心的责备,赫敏……”
“哼,那是你活该。”
赫敏厉声反驳道,脚步没有放慢,“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听他讲课,对吗?”
“我努力来着!”罗恩叫屈,快步跟在她后面。
“真的!我只是没有你们那样的大脑……你们就是比我聪明嘛。”
赫敏板着脸,没有回应。
她的步子依旧很快,像是不打算给罗恩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罗恩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旁边的哈莉。
哈莉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然后她非常自然地把和赫敏牵着的手抬起来晃了晃。
“你别看我,罗恩。我和赫敏是一拨的。而且,你现在是级长了,总不能每节魔法史课都流着口水醒来吧?”
罗恩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来反驳,但最后只是认命地耷拉下肩膀,跟在她们后面,朝地窖的方向走去。
魔药课的教室在地下,温度比楼上低了几度。
石墙上嵌着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颜色奇特的标本,在昏暗的烛光中投下细长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混合了草药和旧石头的潮湿气味。
当斯内普像一只巨大的蝙蝠般快步滑向讲台时,教室里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他站在讲台后方,黑袍的下摆还在微微晃动,目光扫过整间教室,带着一种审视所有生物的眼神。
“在我们今天开始上课前,”斯内普说。
“我认为需要提醒你们一下——明年六月,你们就要参加一项重要的考试了。”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从一张张脸上扫过。
当落在哈莉身上时,短暂地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
“尽管,据我所知,这个班上只有两个人能够满足我的要求,但我仍然希望你们能够挣扎着拿到一个‘及格’。”
他停顿了一下,让那无声的威胁弥漫在空气中,“不然的话……我会感到……非常不高兴。”
他的目光这次特意落在了罗恩和纳威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别处都长了一些。
“今天的任务是配制‘缓和剂’。”
斯内普一挥魔杖,详细的步骤就出现在了黑板上。那些字迹工整而密集,像是一份不容置疑的说明书。
哈莉对魔药一直有她自己的理解。
青鸾膳坊的很多产品都是她自己研究出来的,那些配方里的草药配比和火候控制,要比学校的魔药课灵活得多。
她把材料在面前一字排开,动作流畅而迅速。称量、研磨、搅拌、加热,每一个环节都像是排练过很多次。
距离下课还有半小时,她的坩埚里就已经冒出一股淡淡的、完美的银白色蒸气。
那蒸气没有刺鼻的气味,只有一种温和的、像是薄荷混合了雪松的气息。
斯内普悄无声息地踱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坩埚里色泽完美的药剂。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那团银白色的蒸气,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很好。基本功非常扎实。”
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但语气里没有惯常的讽刺。
“哈……波特小姐。”
那个停顿很短,短到也许只有哈莉才能察觉。然后他说完就离开了,走向下一个学生。
哈莉有些意外。她看着斯内普的背影,眨了眨眼,然后低下头,继续整理自己的操作台。
“谢谢你的评价,教授。”她礼貌地说,声音不大,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赫敏的坩埚也成功地冒出了淡淡的银白色蒸气。
她的动作比哈莉慢一些,但每一步都精准无误,像是从课本上拓印下来的范本。
斯内普过去看了一眼,恢复了平时的公事公办,简单地说了一句。
“可以,格兰杰小姐。不错。”
也正如斯内普的预料,直到课程结束,就只有哈莉和赫敏完成了缓和剂的制作。
其他人的坩埚里要么还是浑浊的棕色,要么冒出了不正常的绿色烟雾,要么干脆连沸腾都没有达到。
罗恩的坩埚前堆着一堆已经称量好但还没处理完的材料,他正一脸愁容地试图补救。
“你那个已经废了,”哈莉经过时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冷却之后重新做吧。”
罗恩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埋进了手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