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信阅。
哈莉,写这封信的时候,已经是你离开的第三天了。没有你在的日子,真的很长。
你消失的下一秒,邓布利多教授就出现了。他说,你去了一个适合你的地方。
他也说,你答应过我的,永远会回到我的身边。
想想也是,你总是能做到承诺,甚至是更多。或许这就是你最大的魅力。
佩妮姨妈那边,你不用担心。邓布利多教授第一时间向德思礼一家人解释清楚了。
我跟佩妮姨妈介绍说,我是你最重要的朋友。
但我想,或许佩妮姨妈已经猜到我们的关系了——因为她看向我的眼神,跟麦格教授看我们的时候一模一样。
还有你的达力表哥,他在走之前,还特意拍了拍我的肩膀。
至于小天狼星那边,他好像知道你去了哪里。所以他在车站看着邓布利多的时候,整张脸都黑了。
你肯定无法想象,因为小天狼星在看你的时候一直都很温柔。
但他们也很忙,卢平教授跟我说的是,他们在重新组织起一个叫凤凰社的组织。那是一个对抗伏地魔的组织。
哦,对了!海德薇这边,你不用担心。还有烬炎,我知道她跟你有契约,所以我决定赌一把。
赌这封信能送到你的手里,赌你在往前走时,我依旧在你旁边。我已经拜托卢平教授继续教导我魔法。
最后……我好想你。希望这封信真的能送到你手上。
哈莉坐在窗边,将这封信反复读了三遍。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羊皮纸上,落在那些她再熟悉不过的字迹上。
赫敏的字还是那样工整,每一个字母都写得端端正正,像是在完成一份需要提交的论文。
但哈莉能看出来,有些地方墨迹浓了些,有些地方笔画拖得长了些。
那是写信的人在某个词上停留了很久,想了很久,才落笔。
她嘴角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窗外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刺目的白光,远处有鹰在盘旋,叫声悠长。
烬炎站在窗台上,歪着头看她,眼睛里倒映着她的影子。
哈莉站起身,走向格林德沃刚才坐着的那张桌子。
桌面上铺着深色的绒布,放着几支羽毛笔、一瓶墨水和一叠空白的羊皮纸。
她拉过椅子坐下,拿起羽毛笔,在墨水瓶里蘸了蘸。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几秒。
然后她落笔了。
展信阅。
赫敏,你真的很聪明。信我收到了。我也想你了,就像家人对家人的那种。
变得优秀不是坏事,但我不希望你对此有太大的压力。因为你一开始就赢了。
或许从一年级开始,我们在对角巷相遇,你向我伸出手,说你想和我做朋友。
又或许……在圣诞舞会前,我们在月光下的初吻,然后你说愿意和我一起去舞会。
是的,你赌赢了。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压根走不了那么远。
至于我现在在哪里,又为什么会被门钥匙带走——我想,我说四个字你就明白了。
纽蒙迦德。
总的来说,我要在这里完成一次蜕变。
还记得吗,我掌握着来自东方的修炼体系。按照师父的安排,我还要跟着这里的主人练习魔法,完成下一次的突破。
现在想想,我们又一次想到同一处去了。
我很开心姨妈猜到了我们的关系。
不过我想等一切结束后,我们再一起回到女贞路四号。作为……彼此选择的家人。
还有,我也很想你。不会太久的,或许开学前我们就能再见。愿一切安好。
哈莉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羽毛笔,轻轻吹了吹墨迹。
然后她认真地将羊皮纸折好,折成一个规整的长方形,又从挎包里摸出一小截火漆蜡。
没有用魔杖,她只是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蜡,感受着体内凤凰之力的流动。
一缕金红色的火焰从她指尖窜出,精准地融化了蜡,滴在信封的封口处。
她想了想,用指甲在融化的火漆上按了一个印记,一个小小的h。
哈莉把信递给烬炎,小凤凰低头看了看,然后用喙轻轻叼住。它歪头蹭了蹭哈莉的手指,发出一声轻柔的鸣叫。
“去吧。”哈莉轻声说,“送到赫敏手里。”
烬炎展开翅膀,从窗口飞了出去。窗外的雪山上空,一道耀眼的金红色光带划过,像流星,又像火焰。
它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天际。
训练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魔法造物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消散了,地上只剩下软垫的痕迹和零星的汗水。
阳光又移动了一些,将房间的影子拉长,投在对面的石墙上。
远处,雪山的轮廓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清晰,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冰雪的清冽气息。
哈莉站在窗边,看着烬炎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
“有个可以回信的人,不是件坏事。”
格林德沃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训练厅。
他靠在门框上,只是抱着手臂,那双双色异瞳望着窗边的哈莉,目光平静。
哈莉转过身,看着这个曾经的、被整个欧洲畏惧的黑魔王。
他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但他的眼睛没有老——深海蓝和金色,依旧明亮,依旧锐利。
“嗯。”她点点头,“那么你呢,教授?你不是一直也在等着某个人回信吗?”
格林德沃没有回答。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望向窗外。
窗外是连绵的雪山,白色的山脊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更远的地方,是欧洲大陆的腹地,是城市,是村庄.
是那些他曾经试图征服、如今已与他无关的地方。
最远的地方,是英吉利海峡的对岸,是那座他再也没有回去过的岛屿,是那座城堡,是那个人。
“可那个老家伙不是每次都回的。”他轻声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那个世界需要他。”
风雪更甚了。窗外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积雪,在空中旋成白色的漩涡。
远处的雪山在风雪中变得模糊,像一幅被水晕开的水墨画。
格林德沃往外走去。他的长袍下摆在风中轻轻飘动,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休息一会儿吧。”
他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平淡.
“下午学习魔咒。这段时间,你需要理解一个问题——到底什么是魔法。如果不行,就留下来陪我这个老家伙吧。”
哈莉看着那个孤单的背影。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长袍在身后拖出一道浅浅的痕迹,从训练厅的门一直延伸到走廊的深处。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风声吞没。
“我会的,教授。”
走廊里没有回应。只有风,和远处雪山上偶尔传来的、积雪崩落的闷响。
哈莉转过身,重新望向窗外。
烬炎已经飞远了,天际只剩下一抹淡淡的金红色,像被水稀释过的颜料,正在慢慢散去。
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封赫敏的来信。
羊皮纸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那些工整的字迹像一条条细小的河流,汇成一片温暖的海洋。
她拿起信,又读了一遍。
没有你在的日子,真的很长。
她笑了,把信折好,小心地放进挎包的夹层里。
那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而最重要的,是一张她和赫敏在圣诞舞会那晚的合影。
照片里,她们都穿着蓝色的裙子,背景是施了魔法的雪花和冰柱,两个人靠在一起,笑得眉眼弯弯。
哈莉拉好挎包的拉链,把它放在椅子旁边。
然后她走到训练厅中央,开始活动手腕和脚踝。柔软的垫子在她脚下微微下陷。
窗外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雪的味道,有石头被阳光晒过后的干燥气息,还有一点淡淡的、属于老房子的木头香。
远处,格林德沃的脚步声已经彻底消失了,整个城堡安静得像一座坟墓。
但哈莉并不觉得害怕。她只是站在那里,闭着眼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又一下,沉稳有力!
她想起赫敏信里写的——你总是能做到承诺,甚至是更多。
她弯起嘴角。
是的。她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