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公告的日子。
整个门厅热闹得像煮沸的坩埚。
各学院的院长穿梭在人群中,挥舞着魔杖指挥自家学生排好队,那架势比平时上课严厉十倍。
斯内普教授甚至没开口,只是站在那里,斯莱特林的学生就自动排成了一条直线。
哈莉对此兴致不高。她只是回宿舍拿了一件外套披在校袍里面——十月底的夜晚已经很冷了.
月亮高挂在天上,城堡的天气带着冬天将至的寒意。然后她跟着赫敏和罗恩,在人群中慢慢往前挪。
“真不知道有什么好激动的,”罗恩嘟囔着,缩了缩脖子,“不就是两个学校的人来吗,搞得跟过节似的。”
哈莉没接话。她只是抬头看了看天空,月亮又圆又亮,洒下来的月光让一切都蒙上一层银白色的霜。
等待的过程中,几个拉文克劳女生的谈论声从旁边飘过来。
“也不知道勇士会是谁……”
一个女生说,声音里带着憧憬,“真希望是赛德里克学长!他那么优秀,肯定能行!”
“赛德里克?”罗恩听到了,转头看向哈莉和赫敏,一脸茫然,“那家伙是谁?”
哈莉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赛德里克·迪戈里,”她提醒道,“世界杯的时候我们见过。赫奇帕奇的,长得挺帅的那个。”
罗恩的表情从茫然变成回忆,又从回忆变成不屑。
“他今年应该满十七了吧,”哈莉若有所思地开口,没理会罗恩的表情。
“我想应该没有比他更有资格的了。成绩好,魁地奇也厉害,人缘也不错。”
“那个家伙,也想当霍格沃茨的勇士?”
罗恩很明显想起来了,语气里满是不屑,“学校里明明有那么多满十七岁的巫师。凭什么是他?”
哈莉和赫敏对视了一眼,默契地不再多说,有些事情,说了罗恩也不会懂。
于是三人安静下来,开始静待客人的到来。
月亮又往上抬高了一点。气温越来越低,学生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一团团薄雾。
哈莉把外套裹紧了些,但还是觉得冷。她下意识地往赫敏那边靠了靠。
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出现了异象。
一个巨大的、粉蓝色的东西正在朝他们飞来。它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后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是一辆马车,一辆被十二匹长着翅膀的马带着飞翔的马车。
每一匹马都有成年大象那么大,通体雪白,翅膀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我想,布斯巴顿的代表已经来了!”
邓布利多的声音响起,带着笑意。他伸出手,给在场的学生们指了指那辆巨大的马车。
马车缓缓降落在城堡前的草坪上,车轮着地时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车门打开,一个身材极为高大的女士走了下来。
哈莉呆呆地鼓着掌,看着那位女士。她看起来和海格差不多高,比她旁边的马车稍微矮一点。
但那马车本身就已经很大了,她站在旁边,居然只矮了一点点。
“那位是马克西姆女士,”赫敏鼓着掌,凑到哈莉耳边小声介绍道。
“布斯巴顿的校长。我在法国的时候听说过她,很有名的。”
哈莉点了点头。
从那马车里陆续下来十多位学生,穿着精致的蓝色丝绸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们抬头看着霍格沃茨城堡,脸上都带着敬畏的神色,那表情让哈莉想起了自己刚来时的样子。
马克西姆女士和邓布利多交谈了几句,然后便带着她的学生们先走进城堡等待。
门厅外的草坪上,只剩下霍格沃茨的学生和教授还在等。
温度变得更低了。
哈莉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往赫敏身边又靠了靠。
她看了看周围,德姆斯特朗的人还没来。月亮已经挂到天空正中央,时间不早了。
冷风一阵阵地吹过来。
哈莉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揽住了赫敏的腰,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
赫敏的身体微微一僵。
哈莉没注意到,她只是把头靠在赫敏的肩头,低声哼了一句:“别动……我冷。”
赫敏当然没动。
她只是默默地把腰肢上的那只手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她的脸腾地红了。
那种红从耳根开始,迅速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在这寒冷的夜晚,那张脸热得像在散发着蒸汽。
可惜,哈莉在她身后,压根看不到。
赫敏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只知道,世界一下子变得安静了。
安静得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越来越快。
安静得她能感觉到脖颈间拂过的、带着百合花香的热气,一下又一下。
月亮挂在天空正中间,银白的月光洒满大地。
湖面突然有了动静。巨大的水花炸开,一根桅杆从水底升起,然后是船帆,然后是整个船身。
一艘气势磅礴的大船从黑湖里浮了出来,像一头沉睡多年的巨兽终于苏醒。
人群发出惊呼。
但赫敏什么都听不到。
她只是感受着肩膀上那均匀的呼吸,感受着腰肢间那只手传来的温度,感受着此刻安静到极致的、只属于她们两个人的世界。
她笑了笑。
哈莉在她肩膀上睡得很踏实。
这很好。
她也闭上眼睛,默默地感受着这一刻。
直到……腰上的手突然松开了。
赫敏睁开眼,一下子就发现罗恩正拉着哈莉的手臂,激动地指着从船上下来的学生。
“我的天……”罗恩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破音,“那是克鲁姆!哈莉,快看!他居然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
哈莉揉了揉眼睛,声音因为被强行叫起来而有些闷闷的:“哦……他怎么看起来还是那么不开心……”
她没说完,就被赫敏接了过去。
“看在老天的分上,罗恩!”赫敏瞪着罗恩,声音比平时尖得多。
“他只是个魁地奇球员罢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罗恩愣愣地看着她,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赫敏,你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吗?”他瞪大眼睛,“他可是最棒的找球手!世界上最棒的!没有之一!”
“哼。”赫敏扭过头,不再理会罗恩。
哈莉看着她,有些困惑地眨了眨眼。赫敏的耳朵怎么这么红?是冻的吗?
等到所有学生和教授在座位上落座后,宴会终于开始了。
礼堂里张灯结彩,四张长桌被拼成了U形,布斯巴顿的学生坐在拉文克劳那边,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坐在斯莱特林那边。
教授席上除了三位校长,还有两位哈莉在世界杯上见过的官员——卢多·巴格曼和巴蒂·克劳奇。
看着学生们疑惑的目光,邓布利多笑着站起身解释:
“这两位先生将和三位校长一起组成裁判团,对勇士们的表现进行评判……”
掌声响起。
然后,长桌上再次堆满了食物。
这次为了照顾客人,多了许多平常没见过的菜品。牛排腰子布丁旁边,放着一大盘看起来像是海鲜大杂烩的东西。
“那是什么?”罗恩问,指着那盘菜。
哈莉看了一眼:“法式杂鱼汤。法国菜,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罗恩刚想舀起一点尝试,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
“请原谅,这盘杂鱼汤你们还吃吗?”
哈莉循声望去。那是一个有着银亮色长发的女生,穿着布斯巴顿的蓝色丝绸长袍,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
她站在旁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那盘杂鱼汤,罗恩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张着嘴说不出话。
哈莉笑了笑,端起那盘汤递给她:“没事,你端去吧。祝你在霍格沃茨过得愉快。”
那女生看着哈莉,眼睛亮了一下。她点点头,接过盘子,然后回到拉文克劳的桌子。
等那女生走远后,罗恩沙哑着嗓子喊道:“她肯定有媚娃的血统。肯定有!”
哈莉默默地点了点头,没太在意。
“肯定不是!”赫敏不满地说,她显然还在为门厅的事生气。
“我可没看见别人像白痴一样瞪着她!”
罗恩缩了缩脖子,没敢回嘴。
宴会接近尾声时,邓布利多再次站起身。他拿着魔杖,在一个古老的木盒子上轻轻敲了几下。
盒盖打开,一个粗糙的、满是划痕的高脚杯被拿了出来。
杯子里没有酒,而是跳动着蓝白色的火焰,那火焰的光芒让整个礼堂都笼罩在一层神秘的光晕中。
“三强争霸赛共有三个项目,”邓布利多的声音回荡在礼堂里。
“而报名的方式,就是将你们的名字投入这个火焰杯。火焰杯会在报名截止时,选出它认为最有资格的三位勇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
“但我要提醒你们,一旦将名字投进去,一旦被火焰杯选中,就没有回头路。你们必须完成所有的项目,无论它们有多危险。因此,还请三思而后行。”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邓布利多笑了。
“好了,我认为大家该睡觉了。祝大家晚安。”
学生们陆续起身,议论声像潮水般涌起。
哈莉看了一眼那个燃烧着蓝色火焰的杯子,然后收回目光,牵起赫敏的手,朝格兰芬多塔楼走去。
罗恩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着克鲁姆有多厉害,赫敏时不时顶他一句。
月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