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卜课结束后,时间还早。
哈莉没有直接回公共休息室,而是拐上了八楼的有求必应屋。
在那幅挂毯前来回走了三遍,心中默念着“我需要一个工作间”。
当她再次转身时,墙上出现了一扇光滑的门。
推门进去,里面已经变成了她最熟悉的样子——靠墙的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各种魔药原料。
中央的工作台收拾得干干净净,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休憩区,摆着软垫和一盏永远不灭的魔法灯。
这是她过去三年里最常来的地方之一。
哈莉从挎包里取出需要补充的配方清单,开始在操作台前忙碌起来。
青鸾膳坊的生意越来越好,尤其是那些独具特色的魔药产品——提神剂、五感膏、静心布丁,订单已经排到了两个月后。
多比和星尘虽然能干,但核心的魔药调制还是得她亲自来。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
等她终于收好最后一批成品,推开有求必应屋的门时,窗外的天色已然接近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将石板地面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哈莉顺着楼梯往下走,来到门厅时,发现这里聚着一群人。
由于是临近晚饭的时间,门厅里的人并不少。但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同一个方向。
德拉科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着一份今天的《预言家日报》,脸上挂着那种哈莉再熟悉不过的欠揍笑容。
他正对着罗恩说着什么,声音带着嘲讽的意味。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拳头紧握,想要冲上去,却被赫敏死死拽住。
他扭过头,朝德拉科回击了一句,但门厅里太嘈杂,哈莉站在楼梯口,根本没听清他说了什么。
但这句话的效果立竿见影。
德拉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下一秒,他猛地抽出魔杖。
“不许这样,小子!”
一个凶狠的声音从大理石楼梯上传来,一下子盖住了门厅里所有的议论声。
阿拉斯托·穆迪一瘸一拐地从楼梯上走下来,那条金属假腿每走一步都敲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的魔杖已经握在手里,直指德拉科。
一道光芒闪过,德拉科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白鼬。它茫然地站在原地,四条小短腿微微颤抖,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穆迪挥舞着魔杖,那只白鼬一下子升到十英尺高,然后重重摔下。
“砰!”
白鼬发出一声尖细的哀鸣。
穆迪又挥动魔杖,白鼬再次升起,再次摔下。
“砰!”
“我最看不过的,”穆迪怒气冲冲地吼着,声音在门厅里回荡,“就是背后攻击别人的人!”
“砰!”
他又摔了一次。
这动静闹得太大了。越来越多的学生被吸引过来,围在门厅周围,窃窃私语。
穆迪毫不在意围观的人群。他继续挥动魔杖,一下,又一下,再一下。
“再也!不许!这样!做!”
每吼一个字,白鼬就被摔打一次。
“砰!砰!砰!”
哈莉站在楼梯口,眉头紧紧皱起。
她的目光落在穆迪身上,那只蓝色的魔眼正四处乱转,此刻却突然定住,直直地望向她这边。
哈莉没有移开目光。
她知道穆迪是个传奇的傲罗,知道他抓捕过半数的食死徒,知道他的疯癫和偏执是整个魔法界出了名的。
但眼前这一幕,已经不是“严厉”能解释的了。
这是暴行!
德拉科确实欠揍,也确实活该被教训。
但用变形术将一个学生变成白鼬,然后当着全校的面反复摔打,这已经超出了任何合理的惩罚范围。
她上前一步。
“教授,”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到此为止吧。您已经过界了。”
穆迪充耳不闻。
他继续挥动魔杖,白鼬再次升起,再次摔下。
那只小小的白色身体在空中胡乱摆动着,四条腿和尾巴无助地挣扎。
“我说,够了!”
哈莉不再犹豫。
魔杖挥舞,一股泛着金红色光芒的魔力从杖尖激射而出,和穆迪的魔力在半空中轰然碰撞。
两股力量相撞的瞬间,一道冲击波向四周扩散,站在前面的几个学生被风吹得踉跄后退,有人惊呼出声。
哈莉伸出左手,一道透明的魔力屏障凭空出现,稳稳地接住了正在下坠的白鼬。
她手腕一转,屏障托着那只小小的白色生物,缓缓拉到自己身后。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盯着她。魔杖依旧高举,魔力还在涌动。
但哈莉没有退缩。
金红色的光芒在她瞳孔深处闪烁,那是凤凰契约的力量在涌动。
她稳稳地站在那里,魔杖纹丝不动,与这个传奇的前傲罗分庭抗礼。
几秒后,穆迪主动散去了魔力。他哼了一声,那只蓝色的魔眼又开始四处乱转。
哈莉也收回了魔杖。她转身看向身后,那只白鼬正趴在屏障上瑟瑟发抖。她轻轻挥了挥手,解除变形术。
德拉科重新出现在原地。
他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金发凌乱,那双灰眼睛里满是惊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哈莉看着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淡淡地开口:“教授,您现在已经是在用私刑了。停手吧。”
穆迪那只正常的眼睛盯着她,一步步朝她走来。金属假腿敲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波特小姐……”
“阿拉斯托·穆迪!”
另一个声音从人群后方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
麦格教授拨开人群,大步走过来,脸色铁青。她挡在哈莉和穆迪之间。
魔杖虽然没有举起,但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足以让任何人停下脚步。
“波特小姐说得对。”麦格教授的声音冷得像淬过火的钢。
“我们从不用变形术来惩罚学生。这一点,我想邓布利多应该有跟你谈过。”
穆迪的脚步停住了。他看着麦格教授,那只正常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但语气依然漫不经心:“他大概提到过吧。但我认为这种小子就该好好教训一下。”
“我们可以关禁闭,”麦格教授毫不退让。
“可以扣分,可以找到当事人的院长处理。但绝不能动用变形术进行人身攻击。这是底线。”
穆迪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重重地哼了一声,那只魔眼又转向瘫坐在地上的德拉科,目光里满是厌恶。
“我会这么做的。”他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甘,“就这样……你的院长是斯内普?”
德拉科颤抖着点了点头,嘴唇发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吧,小子。”
穆迪一把抓住德拉科的手臂,力气大得把他从地上拎起来。
他拖着德拉科,一瘸一拐地朝通往地下教室的楼梯走去,身后留下一串沉重的脚步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没有人敢挡在他们面前。
等那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麦格教授才转过身,看向哈莉。
她朝哈莉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向周围的学生,提高声音:
“都散了!该吃饭的去吃饭,该回休息室的回休息室!围在这里做什么?”
学生们如梦初醒,纷纷散去。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涌起,又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哈莉站在原地,看着麦格教授也转身离开,这才长舒一口气。
“你们两个,先不要跟我说话。”
罗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压得很低,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凑到哈莉和赫敏身边,眼睛亮得像装了灯泡,“我得先把马尔福那家伙的惨状记下来——白鼬!他变成了一只白鼬!被摔了七八下!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哈莉无奈地摇摇头。
赫敏则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份被遗忘的《预言家日报》。她抖了抖报纸上的灰尘,递到哈莉面前。
“你看这个。”
哈莉接过报纸,目光落在头版上。
标题很醒目,《魔法部在世界杯安保问题上的重大失职——本报特派记者丽塔·斯基特报道》。
再往下翻,有一条关于疯眼汉穆迪的短讯,提到他最近的一些“疯癫行为”引起了魔法部的注意。
再往下,是一篇关于韦斯莱先生为了处理穆迪的“报假警”事件,不得不修改几名麻瓜警察记忆的报道。
角落里还配着一张照片,—韦斯莱夫妇在陋居前的合影,亚瑟和莫丽站在一起,脸上带着笑容。
哈莉抬起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罗恩。
哈莉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不用想也知道,德拉科刚才肯定是拿这份报纸攻击韦斯莱先生,攻击罗恩的父母。不然罗恩也不会气得要冲上去打架。
她把报纸折好,收进挎包里。
远处的礼堂大门敞开着,温暖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飘出来。学生们陆续走了进去,门厅渐渐安静下来。
哈莉看了一眼通往地下教室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手里的挎包,最后看向还在傻乐的罗恩和眉头微蹙的赫敏。
“走吧,”她说,声音很轻,“吃饭去。”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沉入地平线,暮色笼罩了城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