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到了开学那一天。
尽管一大早就开始下雨,天空阴沉得像块浸透水的旧抹布,但仍旧难掩小天狼星的激动。
他今天要送哈莉上火车,很明显,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十二年错过的时间,他要从每一个细节开始弥补,于是一大帮人就这么风风火火地从陋居出发。
韦斯莱先生用魔法给所有人撑起一把巨大的透明雨伞,但风太大,雨伞被吹得东倒西歪.
最后还是小天狼星干脆收了魔法,任凭雨水打在身上,反正湿都湿了。
到了国王十字车站,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入口前,小天狼星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哈莉,那双灰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骄傲,不舍,还有一点点紧张。
“到了学校好好照顾自己。”他说,伸手理了理哈莉被雨水打湿的刘海,“写信。每周都要写。不许偷懒。”
“知道啦。”哈莉笑着应道。
“如果有人欺负你……”小天狼星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你知道该怎么做。不过别太过火,我不想这么快就去阿兹卡班探监。”
哈莉忍不住笑出了声。
火车鸣笛了。哈莉最后看了一眼小天狼星,转身穿过那堵墙,踏入站台。
登上火车后,她从车厢里探出身子,朝站台上的教父用力挥手。
小天狼星也挥着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阳光穿透乌云。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新袍子——深灰色的,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精神焕发。
但哈莉知道,他更想看的,是她身上那条他亲自挑选的裙子。
淡蓝色的,样式非常好看。裙摆在膝下几寸,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带,衬得她整个人像一朵刚绽开的矢车菊。
哈莉朝他挥了最后一次手,然后缩回车厢。
随着火车轰隆隆地往前开,窗外的雨也越下越大。
哈莉心情复杂地看向车窗外那依旧漆黑的天空。雨水顺着玻璃滑落,成串成串的,像无数条透明的虫子。
远处的田野和村庄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团团流动的色块,偶尔有闪电划过,照亮天边堆积的云层。
这雨,下得有点太久了。
“哈莉,你怎么了?”赫敏轻轻地晃了晃她的肩膀,表情有些担忧,“是身体不舒服吗?”
哈莉摇了摇头,收回目光:“我没事。我只是在想……还有多大的可能,可以平静地过完这一年。”
她顿了顿,望向窗外继续道:“安安静静的,不要有一点波澜。”
“那怎么可能。”罗恩下意识地反驳,嘴里还塞着半根从零食推车买来的甘草魔杖。
“你可是哈莉·波特。这可一点都不适合你。”
话一说完,他就收到了两个女生没好气的白眼,哪怕他没有一点恶意.
这句话听起来也像是在说“你就是个麻烦精”。
“好吧,我投降!”罗恩双手举起做投降状,但嘴上还是不忘解释。
“赫敏你早上也听见了吧?比尔和查理神秘兮兮地说霍格沃茨今年有活动要举办。连他们那种常年在外面跑的人都知道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活动?”哈莉疑惑地看向赫敏。
她早上在站台光顾着和小天狼星说话,完全没注意旁边的人在聊什么。
赫敏点点头,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趴在她腿上的克鲁克山。大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眯着眼睛享受着抚摸。
“嗯。好像还和魔法部有关。但他们都不肯说到底是什么,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
哈莉意味深长地“哼”了一声,右手架着下巴,重新望向窗外。
雨下得更大了。天空上,闪电和雷鸣交替出现,像有巨人在云层后打架。
等他们到达霍格莫德站台时,雨势并没有减小。
城堡的方向甚至还起了狂风,从站台到城堡那段路,此刻变得异常艰难。
风裹挟着雨水横着扫过来,打在脸上生疼。马车在风中摇晃,夜骐们低着头艰难前行,翅膀紧紧收拢在身侧。
哈莉调动了体内的凤凰火焰。一股温暖的金红色光晕笼罩着他们三个,雨水落在光晕上,瞬间蒸发成细小的水雾。
但大部分学生没有这个待遇,他们只能裹紧湿透的袍子,跌跌撞撞地朝城堡跑去。
这让皮皮鬼很开心。
那个专门以捣乱为乐的幽灵抱着一大堆水气球,漂浮在人群上空,咯咯怪笑着朝下面的学生扔去。
水气球在人群中炸开,溅起一片片水花,引来更多尖叫和咒骂。
有几个人没躲开,被砸得结结实实。罗恩更是接了个正着,炸开的水直接灌进他的衣领,把他从头到脚淋了个透。
“皮皮鬼!”罗恩怒吼。
皮皮鬼笑得更开心了。他把最后一个气球瞄准了赫敏,用力扔了过去。
哈莉眼疾手快,将赫敏轻轻拉到自己身边。气球擦着赫敏的肩膀飞过,没有砸中她。
但那颗气球明显分量不小,砸在地上炸开时,溅起来的水花还是泼了哈莉一脸。
冰凉的水顺着哈莉的发丝一滴滴滑落。
有的滴在地上,有的继续滴在那条淡蓝色的新裙子上,洇出一片片深色的水渍。
皮皮鬼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缩在半空中,那张顽劣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恐惧的表情。
他试图悄悄地、悄悄地往后退,想要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皮皮鬼。”
哈莉眯起眼睛,盯着他笑了笑,轻轻地出声。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皮皮鬼却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中,几根金红色的丝线无声无息地浮现。它们像有生命般游走,缠绕,最后将皮皮鬼从头到脚牢牢绑住。
皮皮鬼拼命挣扎,但那丝线越缠越紧,根本挣脱不开,“波、波特丫头!”他尖声叫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哈莉轻轻地歪了歪头,嘴角的笑意更加明显:“谁知道呢。”
她摊开右手,朝皮皮鬼的方向轻轻吹了一口气。
皮皮鬼就像一颗被踢开的皮球,直直地朝走廊尽头飞去,越飞越远,最后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一串渐渐远去的尖叫。
“再这么没有分寸,我就去找血人巴罗来教训你,皮皮鬼。”
哈莉扬了扬长发,身上的水渍随之蒸发干净。
她又轻轻挥了挥魔杖,帮罗恩也烘干了,至少得让罗恩别再像只落汤鸡一样发抖。
罗恩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等到海格终于带着一年级新生从湖边回来时,今年的分院仪式终于开始了。
新生们排着队,一个接一个地走上台,坐上凳子,被麦格教授戴上那顶破旧的分院帽。
帽子时而皱眉,时而咧嘴,时而大声喊出学院的名字,每喊出一个,对应的长桌就会爆发出一阵掌声和欢呼。
“哦,快点吧。”罗恩摸着咕咕叫的肚子,望着前面那一大串新生,表情痛苦得像是饿了一个世纪,“我都快饿死了!”
“要我说,罗恩,”坐在他旁边的差点没头的尼克飘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选拔新生比吃饭更重要。”
罗恩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面无表情地开口:“你是个死人,才会这么说。”
尼克的脸色僵了一瞬,然后默默地飘走了。
过了许久,等到最后一个新生被分进斯莱特林,邓布利多终于站起身,说了几句欢迎词。
他话音刚落,餐桌上就凭空出现了满满当当的食物。
哈莉这边,依旧是她喜欢的那些中式料理。热气腾腾的炒饭,油亮亮的糖醋排骨,还有一碗撒着葱花的阳春面。
“不得不说,你们真幸运。”尼克又飘了回来,飘在罗恩头顶,
“皮皮鬼大闹厨房,今天的宴会差点就泡汤了。要不是邓布利多及时赶到……”
当啷。
赫敏手里的小刀掉在盘子上,发出一声脆响。但她毫不在意,只是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尼克。
“那他们也有报酬吗?”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那双棕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火焰,“平常有休息吗?有加班费吗?有……”
尼克看着这个突然激动起来的女孩,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开口。
“冷静点,赫敏。”罗恩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们是家养小精灵,不是雇员。他们不需要津贴和病假。他们生来就是干这个的。”
“奴隶劳动。”赫敏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然后把面前的餐盘往前一推,说什么也不肯再动一口。
哈莉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明白,在她讲述多比的故事、讲述她如何给多比发薪水、讲述星尘如何在她的小店里拥有自己的房间之后。
赫敏对小精灵的现状有着某种过分的期待和高估。
她以为所有小精灵都应该像多比那样,渴望自由,渴望报酬,渴望被当作独立的个体来对待。
但现实远比这复杂。
哈莉放下筷子,伸手把气得浑身发抖的赫敏轻轻掰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我只能说,”她的声音很认真,“邓布利多教授确实找他们聊过,要给他们开工资,改善待遇。但都被他们拒绝了。”
赫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动摇。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赫敏。”
哈莉拿起一把新的小刀,重新放回赫敏手里,“但勇士在对抗不公的时候,得先吃饱饭。”
她看着赫敏,绿眼睛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先吃饭,好吗?”
赫敏的脸腾地红了。她低下头,接过小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好……我听你的。”
她重新拿起叉子,开始小口小口地吃饭。
虽然还是没碰那些据说是“小精灵奴隶”做的菜,但至少吃了点面包和水果。
哈莉松了口气,转过头,继续对付她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