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开始前,一个巨大的广告牌从球场中央缓缓升起,飞上半空,开始播放各种广告。
飞天扫帚、魔药、魔法把戏坊的产品、魁地奇球具——五光十色的画面在夜空中闪烁,引得观众席上一阵阵欢呼。
魔法部的官员不是没来找过哈莉,一个自称“国际魔法合作司商务发展处”的官员亲自登门格里莫广场12号。
热情洋溢地表示,青鸾膳坊的产品可以考虑在世界杯上投放广告,“费用可以商量,毕竟波特小姐是……”
哈莉礼貌地听完了,然后礼貌地拒绝了。
她的店不需要那种曝光。多比和星尘已经够忙了,再来一波广告轰炸,他们两个怕是要累死。
等哈莉把目光从广告牌上收回来时,她注意到了角落里一个奇怪的身影。
那是一个家养小精灵。
她穿着一块宽大的茶巾,蜷缩在包厢最边缘的角落里,双手紧紧抓着栏杆,浑身发抖。
她的脸埋在茶巾里,看不清表情,但那瘦小的身躯,还有那对和多比一模一样的、像网球一样大的眼睛——哈莉太熟悉了。
和多比长得很像。是一个女的。
这很奇怪。哈莉扫视了一圈包厢,没有看到任何像是她主人的人。她就那么孤零零地蜷在那里,像一件被遗忘的行李。
哈莉站起身,走过去,在那只小精灵面前蹲下来。
“你好。”她小心翼翼地说,声音放得很轻,怕吓到她。
小精灵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看起来很像我一个朋友,”哈莉说,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他叫多比。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当小精灵的目光落在哈莉额头的疤痕上时,那双眼睛猛地睁大了。
“小姐……小姐提到了多比!”她的声音尖细,带着颤抖,“我也认识多比!你一定是……一定是哈莉·波特小姐!”
她挣扎着想站起来行礼,但腿一软,差点摔倒。哈莉赶紧扶住她。
“我叫闪闪,小姐。”小精灵的声音像是被训练出来的恭敬,“我是为……为克劳奇先生工作的。”
“是我。”哈莉点点头,把她扶稳,“多比在为我工作,现在估计正玩得开心呢,我给他放假了。”
“哦,小姐。”闪闪摇着头,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无法理解的神情。
“说句对您不恭敬的话,小姐,”她认真地说,像是在陈述什么天经地义的道理。
“您把多比解放出来,恐怕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处。”
哈莉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难道小精灵干活没有报酬的吗?”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赫敏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走过来了,站在哈莉身边,棕眼睛里满是认真。
“我们是不能要求回报的。”闪闪强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惶恐,好像赫敏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我总跟他说,他这样是会被抓去问罪的!家养小精灵必须听从主人的命令!”
她颤抖着,指着自己的脚下,那是一个悬空的、高得吓人的位置。
“就像闪闪有恐高症,也得帮主人占位置。”她的声音在发抖,“闪闪是个听话的小精灵。”
说完,她紧紧捂住眼睛,一句话也不说了。那瘦小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却倔强地不肯离开那个让她恐惧的位置。
哈莉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站起身,和赫敏一起走回座位。罗恩凑过来,小声说:“真是比多比还要奇怪的家伙。”
“是啊。”哈莉轻声说,目光还在闪闪身上停留,“可我更喜欢多比,至少他知道什么叫自由。”
赫敏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很快,大家都落座了。韦斯莱先生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所有人都到齐了。
小天狼星坐在哈莉另一边,低头问她:“刚才那个小精灵?”
“克劳奇家的。”哈莉说,“回头再跟你讲。”
小天狼星点点头,没再追问。
比赛开始前,先是球队吉祥物的表演。
保加利亚队的吉祥物一出场,整个球场都安静了,那是媚娃。
一群美得不像人类的女子,有着丝绸般的肌肤,银色的长发,和能让所有男人失魂落魄的舞蹈。
她们在球场中央轻盈地旋转,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不是魔法,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来自生命本能的东西。
罗恩的眼睛直了。
他呆呆地看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恍惚,然后——他的手开始动了。
他抓住头上那顶三叶草帽子,用力扯,好像那帽子是什么可恶的东西,非要把它撕碎不可。
“罗恩!”哈莉小声喊。
罗恩没反应。
韦斯莱先生笑着探过身,从他手里把帽子拿走了,小声说:“等会儿爱尔兰队的表演开始了,你会需要它的。”
罗恩这才回过神来,脸涨得通红。
哈莉和赫敏相视一笑。媚娃对异性的影响确实大,但她们俩看着,只觉得挺好看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最夸张的是乔治和弗雷德。
他们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包厢的窗户边,半个身子探出去,双手张开,做出跳水的姿势。
小天狼星反应最快,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们俩从窗户边拽了回来。
两人还在挣扎,嘴里嘟囔着“让我下去”“我要娶她”之类的胡话,被小天狼星按在座位上,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男生们真是没救了。”金妮小声嘀咕道。
哈莉笑了笑,没评价什么。
很快,比赛开始了。
当裁判的身影出现在球场中央,当金色飞贼被释放,当游走球开始在空中呼啸,哈莉才真正意识到,什么是世界级的比赛。
和眼前这场相比,学校里的那些比赛简直成了小打小闹。
爱尔兰队的战术配合让哈莉看花了眼。
他们像一群在空中舞蹈的精灵,传球、接应、掩护、突破,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每一个配合都天衣无缝。
他们的追球手像是心有灵犀,球在他们之间飞来飞去,保加利亚队的防守根本跟不上节奏。
比分在飞速拉大。
半个小时不到,计分板上显示:170比10。
保加利亚队是那个10分。
但哈莉的目光,更多地落在了那个阴沉沉的男人身上。
威克多尔·克鲁姆。
他飞得很稳。不是那种炫技式的花哨,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精准。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着某个方向,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即使比分落后那么多,他的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只是那双眼睛,越来越亮。
然后,机会来了。
金色飞贼出现在爱尔兰队球门附近。克鲁姆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加速。
不是朝飞贼的方向,而是朝另一个方向,一个完全相反的、让人无法理解的路线。
爱尔兰队的找球手被骗了。
等他反应过来时,克鲁姆已经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折返,俯冲、伸手……
抓住了!
金色飞贼在他手中绝望地拍打着翅膀。
全场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不仅是保加利亚球迷,连爱尔兰球迷也在鼓掌。
因为那一瞬间的表演,太精彩了,精彩到超越了胜负。
哈莉也在鼓掌。
她想起罗恩白天说的话,现在她终于明白了。
罗恩说得没错。这个看起来不大开心的球星,确实很厉害。
夸他是第一,也确实不过分。
但比赛最后还是输了。
计分板上,数字定格在:160比170。
克鲁姆拿下了金色飞贼,但保加利亚队落后10分。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爱尔兰球迷的欢呼声像海啸般席卷而来。
哈莉坐在座位上,看着球场中央那个黑色的身影缓缓降落。他的脸上依然没有表情,只是握着金色飞贼的手,微微收紧。
那是一场虽败犹荣的比赛。
而哈莉知道,她会记住这个夜晚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