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在傍晚时分结束。夕阳将对角巷的石板路染成温暖的琥珀色,橱窗里陆续亮起灯,人群却不见减少.
开学前的最后一晚,总有匆忙的学生和家长在做最后的查漏补缺。
纳威在丽痕书店门口与哈莉他们告别。
隆巴顿夫人一手拄着蛇头手杖,一手轻按在孙子肩上,目光却始终落在哈莉身上。
“一定要来做客,哈莉小姐。”老夫人第三次重复邀请,语气真诚得不容置疑。
“隆巴顿庄园永远欢迎你。纳威需要向你学习的东西还很多;不仅是学业上的,还有那份临危不乱的镇定。”
纳威在祖母身后,脸涨得通红,却难得没有低头,而是朝哈莉投去一个感激的、夹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
“谢谢您,夫人。”哈莉欠身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有机会一定拜访。其实我一直觉得,纳威要比我勇敢的多。”
奥古斯塔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没再说什么,只是朝哈莉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多了几分真正意义上的欣赏。
然后她转向纳威,语气恢复了惯有的严厉:“听到了吗?连哈莉小姐都这么说。走吧,你还有两篇魔药论文要补。”
祖孙俩的身影消失在渐暗的巷口。
哈莉轻轻吐了口气。赫敏在旁边小声说:“隆巴顿夫人真的很喜欢你。”
“她喜欢的是‘哈莉·波特’这个符号。”哈莉摇摇头,声音很轻。
“优秀的学生,莉莉和詹姆的女儿,解决了密室的人。纳威在她眼里,大概永远是不够好的‘另一个可能’。”
赫敏沉默了。她挽住哈莉的手臂,没有接话,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心。
罗恩从后面凑过来,手里抓着一个刚买的、还在滴油的肉馅饼。
“走吗?我快饿死了。弗雷德和乔治说妈妈在酒吧等我们,今晚一起吃大餐。”
三人穿过拥挤的人流,推开破釜酒吧的后门。
酒吧里的景象与清晨截然不同。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气、黄油啤酒的麦芽甜味和嘈杂的谈话声。
壁炉里的火焰烧得很旺,将整个空间烘得暖洋洋的,韦斯莱先生就坐在靠近吧台的一张桌子旁。
他没穿往常那件破旧的皮大衣,而是一套略显宽大的灰色西装,领带打得有点歪。
他手里摊开一份《预言家日报》,正借着窗边最后的自然光阅读,眉头微微皱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在看到哈莉的瞬间,那张温和的脸上立刻绽开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哈莉!”他放下报纸,站起身,很自然地张开手臂,一个温暖的、长辈式的拥抱。
“暑假过得开心吗?我听莫丽说你的小店生意好得不得了!”
哈莉被他抱了个满怀,鼻尖闻到西装布料上淡淡的樟脑丸味和羊皮纸气息。
她笑着回应这个拥抱:“很好,谢谢您,韦斯莱先生。没有您的帮忙,那些手续不可能那么快办下来。”
“咳,举手之劳。”韦斯莱先生松开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但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看到年轻人有想法,我们这些老家伙当然要支持。何况……”他压低声音,眨眨眼。
“你那些‘中西结合’的魔药,确实让我办公室那几个老古板开了眼界。斯内普那篇公告出来的时候,巴蒂·克劳奇的脸都绿了。”
哈莉忍俊不禁。她能想象魔法部那些保守派官员的反应。
这时,韦斯莱家的其他成员也陆续从楼梯或门口出现。
韦斯莱夫人走在最前面,手里抱着一个大藤篮,里面塞满了刚采购的日用品和几个鼓鼓囊囊的纸袋。
她看到哈莉,眼睛一亮,把篮子往旁边桌子一放,快步走过来给了哈莉一个结结实实、带着薰衣草洗衣粉香气的拥抱。
“亲爱的!你看上去气色真好!”她捧着哈莉的脸仔细端详。
“个子也高了,这件裙子真漂亮,是你姨妈做的吧?手工真好。”
她转头朝吧台喊道,“汤姆!再加一份炸鱼薯条,要最大的那份!”
跟在韦斯莱夫人身后的,是珀西。这位韦斯莱家的三儿子似乎又长高了一截。
背挺得笔直,胸前别着一枚崭新的徽章,他走到哈莉面前,表情严肃,伸出手,仿佛第一次正式会面。
“很高兴见到你,哈莉。”他的声音一本正经。
“我听说了你在霍格莫德经营店铺的事。作为霍格沃茨的学生会主席,我必须说,在遵守校规的前提下发展个人才能,是值得鼓励的行为。你的小店……很不错。”
哈莉努力忍住笑,郑重地握住他的手摇了摇:“你好,珀西。恭喜你当选主席。”
“咳,职责所在。”珀西的耳朵尖有点红,但他努力维持着严肃的表情,“我会努力维护学校的秩序和荣誉。”
“哈莉!”
珀西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撞到了一边。弗雷德和乔治像两道红色的旋风,一左一右挤到哈莉身边。
两人晒得比罗恩还黑,雀斑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几乎看不见了,但那双闪烁着恶作剧光芒的蓝眼睛,一点没变。
“老伙计!”弗雷德一把抓住哈莉的右手,用力摇晃。
“见到你真是太美妙了!听说你把《妖怪书》驯得服服帖帖?丽痕书店老板逢人就说你是他的救命恩人!”
“绝妙无比!”乔治不甘示弱地抓住哈莉的左手,把弗雷德挤开一点。
“我们还听说你一拳打晕了那本书?太酷了!我们正在研发一种‘妖怪书驯服手套’,戴上后抚摸任何暴躁书籍都能让它安静——灵感完全来自你!”
哈莉被他们晃得头晕,却笑得停不下来。哪怕即将升入五年级,双胞胎依旧是那股让人头疼又忍不住喜欢的活力风暴。
最后出现的是金妮。小女孩又长高了一些,红色的长发剪短了些,在肩膀位置微微内扣,衬得脸更小了。
她躲在母亲身后,只露出半张脸,褐色的眼睛偷偷看哈莉,和哈莉目光对上时,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缩回去,整张脸瞬间红透。
韦斯莱夫人无奈地把小女儿拉出来:“金妮,跟哈莉打招呼呀。”
“你、你好,哈莉。”金妮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说完立刻又躲回母亲背后。
哈莉朝她温和地笑了笑:“你好,金妮。暑假过得怎么样?”金妮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睛亮亮的。
晚餐的阵仗比哈莉想象的还要浩大。
老汤姆指挥着几个伙计,把三张长桌拼在一起,才勉强坐下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