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的目光落在格兰芬多长桌上。
罗恩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正在和西莫争论着什么,手舞足蹈,他忽然转头,看到了门口的哈莉。
哈莉朝他走去。罗恩呆坐在那里,视线像是被钉住了。
从她湿漉漉的红发,到还带着水汽的绿眼睛,再到那件浅绿色裙子和裸露的小腿。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罗恩?”哈莉在他面前停下,歪了歪头,“你还好吗?”
罗恩猛地回过神,脸“唰”地红了,几乎要和他头发一个颜色。
“没、没什么!”他语速飞快,几乎是弹起来给哈莉让出位置,“坐、坐这儿!这里有位置!”
哈莉困惑地看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坐下。刚坐下,她就意识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不少学生都在偷偷看她,交头接耳,眼神里有好奇,有崇拜,也有劫后余生的放松。
“他们听说密室是你关上的。”罗恩小声解释,耳朵还是红的。
“现在整个学校都传遍了。弗雷德和乔治甚至想卖‘哈莉·波特认证密室生还者’徽章,被珀西制止了。”
哈莉无奈地笑了笑。她刚想说什么,却忽然心有所感,转头望向礼堂门口。
赫敏就站在那里。
还穿着整齐的校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成马尾,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视,带着一丝焦急。
然后,她看到了哈莉,时间仿佛在那瞬间放缓了。
喧闹的人声、刀叉碰撞声、笑声,全都退成模糊的背景。
长廊上那些飘带和灯笼的光晕在哈莉眼中晕开,而赫敏站在门口逆光的位置,轮廓镶着一圈温暖的金边。
赫敏跑起来了。
她穿过礼堂中央的过道,袍角飞扬,脚步急促却坚定。
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到惊讶,再到灿烂的笑容绽放,那个笑容如此明亮,如此真实,让哈莉的心脏微微发紧。
哈莉站了起来。
赫敏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没有减速,而是张开双臂,直直扑进她怀里。
冲击力让哈莉后退了小半步,但她稳稳接住了,手臂环住赫敏的背,感觉到对方也在用力拥抱她。
淡淡的、医疗翼特有的消毒水和草药混合气味,从赫敏的头发和衣领间散发出来。
但更清晰的是温度,活生生的、温暖的、属于赫敏的温度。
“欢迎回来。”
哈莉轻声说,把脸埋进赫敏的肩头。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又在发热,但这次不是因为悲伤。
“你还好吗?”
“我很好。”赫敏的声音闷闷的,从她肩膀处传来,带着一点哽咽,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一点也不可怕。因为我知道,”她抱得更紧了,“你一定会解决这一切的。你总是能做到。”
哈莉笑了,鼻子发酸。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周围的学生们都开始善意地起哄,久到罗恩在旁边不自在地清了三四次嗓子。
最后赫敏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她的脸颊绯红,眼睛亮晶晶的,但脖子和耳朵也红得异常明显。
“赫敏,”罗恩探过头,毫无眼力见地开口。
“你的脖子怎么这么红?还有耳朵,是不是发烧了?医疗翼没检查好吗?”
赫敏的表情瞬间僵硬。她猛地转身,狠狠瞪了罗恩一眼:“没、什、么!”
然后不容分说地挤开罗恩,坐到了哈莉的另一侧,用身体隔开了两人。
罗恩一脸茫然:“我、我做错什么了?”
赫敏没理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动作带着明显的怨气。
但她坐下后,手却在桌子下悄悄握住了哈莉的手,手指交缠,握得很紧。
哈莉看了看气鼓鼓的赫敏,又看了看完全在状况外的罗恩,忍不住笑了。
她回握住赫敏的手,轻轻捏了捏。
就在这时,麦格教授站了起来。她用银勺轻敲高脚杯,清脆的叮叮声让礼堂渐渐安静下来。
“在正式开始今晚的庆祝前,”麦格教授的声音传遍每个角落。
“我要宣布两件事。第一,所有因密室事件被石化的学生,包括科林·克里维先生,都已完全康复,将在明早返回课堂。”
掌声响起,格兰芬多长桌上特别热烈,科林正坐在离哈莉不远的地方,相机挂在脖子上,此刻正不好意思地挠头。
“第二,”麦格教授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哈莉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柔和。
“经过教授们讨论,本学期所有因事件延误的课程和作业,将予以宽限和调整。具体安排会在假期后通知。”
学生们发出松一口气的叹息,麦格教授坐下后,邓布利多站了起来。
“这一年,霍格沃茨经历了许多。”他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传到每个角落。
“我们面对过恐惧,经历过失去,也见证了非凡的勇气、忠诚和智慧。”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掠过哈莉、赫敏和罗恩。
“因此,作为校长,我认为传统的期末方式,似乎不太适合为这样一个不平凡的学年画上句号。”
他停顿了一下。
整个礼堂的学生都屏住了呼吸。连教师席上的教授们都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除了斯内普,他翻了个白眼,但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
“所以,我决定,”邓布利多的声音里透出明显的笑意,“取消本学期的所有期末考试!”
死寂,绝对的、长达三秒的死寂。
“耶——!!!”
欢呼声像火山喷发般炸开,瞬间掀翻了礼堂的穹顶。
学生们从座位上跳起来,把帽子抛向空中,拥抱身边的人,尖叫声和笑声混成欢乐的海洋。
整个礼堂,只有两个人没加入狂欢。
赫敏瞪大眼睛,嘴巴微张,脸上是混合着震惊、失望和一丝“这怎么可以”的学术性愤慨。
哈莉则忍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放轻松,赫敏。就当是……一次实践教学的价值评估。”
“可是……可是……”赫敏语无伦次。
“期末考核是教育体系的重要环节!它检验学习成果,巩固知识结构,提供反馈。”
“它也让人失眠、脱发、产生轻生念头。”罗恩插嘴,他正兴奋地和西莫击掌。
“邓布利多万岁!我本来已经准备好魔药课补考了!”
赫敏瞪了他一眼,但最终也没再说什么,只是气鼓鼓地抱着手臂,小声嘟囔。
“至少该有个论文替代……”
就在欢乐达到顶峰,学生们开始自发唱起跑调的校歌时,礼堂大门再次被推开。
这次推开门的力度很大,门扇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所有人都转头看去,海格站在门口。
他穿着那件巨大的鼹鼠皮大衣,胡子上还挂着夜露,显然刚从外面赶回来。
海格的目光急切地在礼堂里搜寻,直到落在格兰芬多长桌,看到哈莉安然坐在那里,他才明显松了口气。
“抱歉大家,”他洪亮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压抑的情感。
“关于我的释放令……魔法部那边花费了一点时间。”
海格径直走向格兰芬多长桌,在哈莉面前停下。
他低头看着这个瘦小的红发女孩,那双甲壳虫般黑亮的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泪水。
“我必须说,”他的声音哽咽了,大手无措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如果没有你们……没有你们三个……我将永远没有机会证明清白。我可能……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哈莉站了起来。
她仰头看着海格,这个第一个带她进入魔法世界的人,这个总是用笨拙方式关心她的人,这个因为被冤枉而默默承受了五十年污名的人。
“霍格沃茨不能没有你,海格。”她的声音很清晰,绿眼睛直视着他,“你值得这一切。欢迎回家。”
然后她伸出双臂,抱住了海格粗壮的腰。
海格浑身一僵,像是怕自己粗糙的衣服弄疼她。
但下一秒,他小心翼翼地弯下腰,用那双能轻松折断木板的大手,极其轻柔地回抱住哈莉。
一只手笨拙地、温柔地抚过她的红发,动作轻得像在触碰蝴蝶翅膀。
“谢谢……谢谢,哈莉……”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邓布利多再次站了起来。这次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带头鼓起掌来。
起初是零星的掌声,然后掌声蔓延到拉文克劳,蔓延到赫奇帕奇,最后连斯莱特林长桌上也有几个学生犹豫地抬起手。
掌声越来越响,最终汇成持续而热烈的浪潮,在古老的礼堂穹顶下回荡,像一首不需要歌词的赞美诗。
哈莉还抱着海格,脸埋在他粗糙的大衣里。她听着这掌声,感受着这温暖,忽然觉得……
一切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