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洛哈特用他那种浮夸的教学语调说。
“我们将演示最基本的决斗礼仪和防御技巧。首先,背对背走五步,然后转身,只使用‘除你武器’!”
可这两个人也不老实。
当洛哈特数到“五”,两人转身的瞬间,罗恩的魔杖已经举起,但德拉科更快。
“塔朗泰拉舞!”德拉科念道,一道紫光射向罗恩。
罗恩勉强躲开,咒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击中了高台边缘的一根柱子,那柱子立刻开始疯狂地跳起踢踏舞。
“你犯规!”罗恩吼道。
“你也想攻击我!”德拉科反驳。
说好的只展示除你武器,结果变成了两个人之间的咒语展示。
但是他们打得很僵硬。没有战术,没有移动,你一发我一发的,互相丢来丢去,像两个孩子在玩魔杖对决游戏。
斯内普站在台边,双手抱胸,脸色越来越阴沉。洛哈特则在旁边大声“指导”:“注意步伐!手腕要稳!想象你在跳舞!”
终于,德拉科失去了耐心。
“乌龙出洞!”
他念出了一个让全场安静的咒语,那是一条粗壮的黑蛇,大约六英尺长,鳞片在礼堂的魔法光线下泛着油腻的暗光。
人群惊恐地向后退去,发出尖叫。
洛哈特见此,还想表现一下。他大步上前,魔杖对准黑蛇:“不用担心,我知道一个非常管用的咒语。”
他挥动魔杖,念出一串古怪的、显然是自己编造的咒文。
于是,哈莉最不愿意看到的戏码,最终还是发生了。
咒语击中了黑蛇,但没有消除它,只是把它击飞到哈莉四人面前。
黑蛇被激怒了。它扬起前半身,颈部膨胀,做出攻击的姿态。黄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最近的哈莉。
然后,哈莉听到了,那条蛇的声音。
那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直接在她脑海中响起,就像儿童低语,简单、直接、充满原始的本能。
“我……想要……撕咬!”
饥饿。愤怒。被召唤出来的困惑和攻击欲。这些情绪像潮水般涌进哈莉的意识。
“别动,波特;我来解决掉它,”斯内普走近了点,魔杖已经举起。
哈莉听到了,可她脑海里有另外一股声音,一种就像本能一样出现的反应。
于是哈莉走上前。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的身体在行动,不受理智控制。
那股声音就这么脱口而出。
不是英语,不是任何人类语言。那是一串嘶嘶的、仿佛蛇类摩擦鳞片的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涌出,自然得像呼吸。
礼堂陷入了绝对的死寂。每个人都听到了那声音,每个人都看到了哈莉走向黑蛇,每个人都看到了她的嘴唇在动,发出那种……非人的声音。
意思也很简单;哈莉在说的同时,自己就理解了含义:“退下!不能!伤害我的朋友!”
黑蛇的动作僵住了。它黄色的眼睛困惑地转动,看向哈莉,蛇信吞吐的频率变慢了。
几秒钟后,它缓缓低下头,盘踞起来,攻击姿态完全消失。
“黑蛇消散,”斯内普挥动魔杖,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一道银光击中黑蛇,它最后化作一团黑烟消散。
但已经太晚了。
虽然斯内普表情依旧如常,但离得近的哈莉看到了,他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惊恐。
可哈莉刚才的声音却彻底释放了其他人的恐惧。
贾斯廷·芬列里是第一个有反应的,踉跄着后退,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哈莉,仿佛在看什么怪物。
“你在耍什么把戏?”他慌张地说道,声音尖锐而颤抖,“那是什么?你刚才在说什么?”
质问让哈莉回过神。 她眨了眨眼,意识重新回到身体。
她看了看自己的手,看了看周围惊恐的面孔,看了看赫敏和罗恩同样震惊的表情。
她这才意识到她干了什么。刚才的声音,那不是人类的语言。
“我……”哈莉张开嘴,想说些什么解释,但语言卡在喉咙里。
但下一秒,赫敏已经牵着她往礼堂外走。棕发女巫的手很用力,几乎是在拽着哈莉。
罗恩在后面推着她,语气十分焦急:“走,快走!”
他们没有回格兰芬多餐桌,没有理会洛哈特在身后喊“等等!精彩的展示!”
没有看斯内普深沉的目光,没有看德拉科脸上复杂的表情,没有看贾斯廷和其他学生眼中的恐惧。
他们径直穿过礼堂,推开沉重的大门,冲进寒冷的走廊。
于是三人就这么来到了毫无一人的公共休息室。
胖夫人的画像刚想问口令,看到三人的脸色,立刻默默地旋开了,公共休息室里空荡荡的。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燃烧着,投下温暖的光影,但无法驱散三人之间的冰冷气氛。
赫敏松开哈莉的手,后退一步。罗恩关上了肖像洞,然后转身,面对哈莉。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是个蛇佬腔?”
罗恩语气焦急,声音里有一种被背叛的困惑,“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蛇……” 哈莉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可刚才展现出的非人能力占据了她大量的思考能力。
她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理解发生了什么,但一片混乱。
“蛇佬腔!” 罗恩说,每个音节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会跟蛇说话!”
“那又怎样?” 哈莉下意识反驳,一种防御性的愤怒开始升起,“这里是巫师世界,霍格沃茨;有什么能力都不奇怪!”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公共休息室里回荡,显得格外孤单。
罗恩摇了摇头,红发在火光中显得凌乱。他的表情很复杂,还有一种哈莉不理解的沉重。
“并不,哈莉,” 罗恩摇了摇头,“这种能力很糟糕,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的。”
“什么!”
哈莉更加疑惑了。她看着罗恩,又看向赫敏。
后者安静地站在壁炉边,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忧虑,但没有惊讶。赫敏显然知道什么。
“明明只是为了阻止那条蛇伤害他们,为什么要这样认为?”
哈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委屈。她只是想帮忙,只是想保护贾斯廷和朋友们,为什么反而成了被怀疑的对象?
赫敏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哈莉心上:“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着名本领就是和蛇说话。”
她表情严肃,“这是历史记载的。蛇佬腔是斯莱特林血脉的标志性能力之一。”
罗恩接过话头:“等今天过去,说不定大家都会认为你是他老人家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女。”
他补充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特别是在现在这种时候。”
哈莉感到一阵眩晕。她扶住旁边的沙发靠背,手指陷入柔软的绒面。
“而且……”罗恩犹豫了一下,但继续说下去,“你刚才的样子,太过威严,完全不像平常的你!”
这句话击中了哈莉。她回想起自己走向黑蛇时的感觉;那种不受控制的本能。
那种自然而然散发的威慑力,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对蛇类的支配感。
那不是平时的她。平时的她沉静、温和、尽量不引起注意。而刚才的她……像另一个人。
“我……” 哈莉一时有点语塞,所有的解释、所有的反驳都卡在喉咙里。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还有对自己的恐惧。
她下意识地坐回沙发,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壁炉的火光在她脸上跳跃,映出她苍白的脸色和额头上那道闪电疤痕。
“拜托了,”她终于说,声音很轻,几乎像耳语,“麻烦让我自己先冷静一会。”
赫敏和罗恩对视一眼。赫敏想说什么,但罗恩轻轻摇了摇头。两人安静地退开。
留下哈莉独自坐在公共休息室里,面对壁炉的火焰,面对刚刚发现的、关于自己的可怕真相。
哈莉不是不认可他们的推断,可……她不应该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