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对角巷采购日,陋居的清晨在一种比往日更加喧闹的忙乱中开始。
韦斯莱夫人用比平时高八度的声音指挥着早餐、清单核对和“出发前最后检查”。
珀西的级长徽章被擦了至少三遍,金妮的新袍子被反复抚平看不见的褶皱,罗恩在努力把斑斑塞进他那个旧外套的口袋。
而乔治和弗雷德则试图在每个人的行李里偷偷塞进他们的“最新试作品”又被韦斯莱夫人用飞来咒一一没收。
哈莉和赫敏早已准备妥当。她们轻装上阵,除了挎包,没带什么。
哈莉甚至换上了一套便于行动又不会在巫师聚集地显得突兀的便装。
米白色的棉质衬衫搭配深蓝色背带裙,长发依旧编成利落的鱼骨辫。
赫敏则穿着她最喜欢的浅灰色毛衣和长裤,头发比平时更整齐些,显然对今天的行程充满期待。
前往对角巷的方式,是通过飞路网。
陋居的壁炉虽然不大,但连接着魔法部的正规飞路网络。
第一个示范的是乔治和弗雷德。他们抓起飞路粉,清晰有力地朝壁炉喊出“破釜酒吧!”,然后潇洒地将粉末撒向火焰。
绿色火焰轰然窜起,吞没他们的身影,旋转消失。
“记住,要站直,口齿清晰,别吞到灰!”韦斯莱夫人叮嘱着后面的人。
轮到哈莉了,她站进尚有余温的壁炉,捏起那撮亮晶晶的粉末,深吸一口气。
“破釜酒吧!”
粉末撒出,瞬间,天旋地转。
感觉像是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充满烟灰的巨型排水管。
无数模糊的壁炉景象在眼前飞速掠过,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充斥耳膜,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拉扯、推送。
她努力想保持平衡,但那种失控感太强烈了。
几秒,或者几分钟?时间感变得模糊,然后,旋转猛地停止,前方出现一个明亮的出口。
惯性让她根本来不及调整姿态,就这么直接从出口被“抛”了出去、
“噗通!”
哈莉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破釜酒吧粗糙的石板地面上,姿势着实有些狼狈。
裙摆扬起,挎包甩到一边,幸好她反应快,用手肘撑了一下,没撞到头,但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她咳了几声,吐出一点吸入的烟灰,这才睁开眼。
首先看到的,是站在她面前、正在用力拍打身上沾满的灰色烟灰的乔治和弗雷德。
他们看起来比她从容多了,虽然头发和袍子上也蒙了一层灰,但至少是站着出来的。
乔治看到趴在地上的哈莉,先是咧嘴一笑,然后伸出手:“需要帮忙吗,小哈莉?第一次总是不太习惯。”
哈莉也没逞强,拉住乔治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同时不忘用另一只手迅速拍打自己裙子上的灰粉。
米白色的裙子沾了灰格外明显,她拍得很仔细。
“谢了。”她简短地说,目光转向还在燃烧绿色火焰的壁炉。
紧接着,赫敏的身影在火焰中显现,然后同样被“吐”了出来。
哈莉眼疾手快,下意识地上前一步,张开手臂。
“唔!”
赫敏结结实实地撞进了哈莉怀里,冲击力让两人都晃了一下,但哈莉稳稳地站住了,没让赫敏摔到地上。
赫敏显然被高速旋转弄得晕头转向,脸颊贴在哈莉肩头,手无意识地抓住了哈莉背带裙的带子,整个人还有点发懵。
见赫敏一时没缓过来,哈莉也没多想。
只是用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地拍打掉赫敏头发和衣服上沾着的烟灰,动作自然得像在照顾一个迷糊的妹妹。
过了好几秒,赫敏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几乎整个人挂在哈莉身上,而哈莉正专注地帮她清理灰尘。
她的脸“腾”地红了,赶紧站直身体,后退一小步,声音有点慌乱:“谢……谢谢!”
然后她立刻转过身,假装整理自己的头发和挎包,只是脖颈处那抹迅速蔓延开的嫣红出卖了她的窘迫。
哈莉并不在意,只是冲着赫敏有些慌乱的背影了然地笑了一下,然后才将目光转向壁炉。
绿色火焰接连亮起又熄灭。
韦斯莱一家鱼贯而出:韦斯莱先生扶着还有点晕乎的韦斯莱夫人。
珀西昂首挺胸,罗恩踉跄了一下被金妮扶住,金妮自己倒是站得很稳,只是小脸有点发白。
对比哈莉和赫敏最初的狼狈,韦斯莱一家确实显得从容许多,至少都能自己站稳。
但共同点也很明显——每个人出来后第一件事,都是开始用力拍打身上那层仿佛永远拍不完的灰色烟灰。
破釜酒吧的这个角落一时间充满了“噗噗”的拍打声和轻微的咳嗽声。
空气里飘浮着细小的灰尘,在从脏兮兮窗户透进来的光柱中起舞。
破釜酒吧的老板,从吧台后探出头,对他们这灰头土脸的一大家子加上两个女孩。
见怪不怪地咧开缺牙的嘴笑了笑,又缩回去擦他的杯子了。
接下来,按照事先的计划,哈莉和赫敏与韦斯莱一家暂时分开行动。
哈莉已经提前拜托了星尘,从波特家族金库取出她这个学期需要的金加隆,同时也会帮赫敏将她父母给的英镑兑换成巫师货币。
省去了去古灵阁排长队和面对妖精的麻烦,虽然哈莉对妖精没有偏见,但古灵阁的气氛总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所以,哈莉和赫敏的目标非常明确,只有两处:首先是大规模采购魔药材料。
为哈莉的“魔法膳品”研究和这学年的魔药课做准备;然后才是去丽痕书店购买新学期的课本。
两人穿过破釜酒吧的后院,哈莉熟练地在垃圾箱上的墙砖敲击出正确的序列。
夏末的对角巷比平时更加拥挤喧嚣。到处都是采购开学用品的学生和家长。
在前往斯拉格&吉格斯药房的路上,哈莉和赫敏的耳边总是断断续续地飘来一些女巫兴奋的谈论声。
“你听说了吗?洛哈特今天在丽痕书店签售!”
“真的?我一定要拿到签名!他的《与狼人一起流浪》我看了三遍!”
“他本人是不是像照片上一样迷人?”
“我女儿是他的狂热粉丝,今年所有的课本都是他写的!”
吉德罗·洛哈特。
哈莉知道这个名字。在陋居度过的这几个星期,她总能在韦斯莱夫人又或者赫敏的口中听到。
韦斯莱夫人订阅的《巫师周刊》几乎每期都有他的专访或照片,赫敏的床头也摆着好几本他写的书。
似乎是个非常厉害的巫师,梅林爵士团三级勋章获得者,反黑魔法联盟荣誉会员,五次荣获《巫师周刊》最迷人微笑奖。
他写下的那些惊险刺激又浪漫的冒险经历非常受欢迎,尤其是女巫和年轻女孩们。
韦斯莱夫人和赫敏对他都非常推崇,认为他博学、勇敢、充满魅力,是当代巫师(尤其是黑魔法防御术领域)的楷模。
但哈莉就是喜欢不起来。
每次看到洛哈特那标志性的、在照片里不断眨眼和露齿微笑的形象,听到他那套夸张的冒险故事,总让她想起一段不太愉快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