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睁开眼。
医疗翼熟悉的天花板映入眼帘——白色石膏浮雕着简单的花纹,几处细微的裂缝如岁月的皱纹。
晨光从东侧的高窗斜射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切出一块明亮的金色矩形。
她微微转头。
左边邻床上,罗恩正仰面躺着,睡得像个孩子。他额头上贴着一块纱布,边缘渗出淡淡的药膏颜色。
但脸色红润,胸口规律起伏。他的右手垂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微微蜷曲。
右边,赫敏坐在椅子上,身体前倾,额头抵着哈莉病床的边缘,也睡着了。
她浓密的棕发有些凌乱,眼睑下有淡淡的阴影,一只手还紧紧攥着哈莉毯子的一角,指节泛白。
更远处,纳威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但眼睛没在书上,而是呆滞地望着窗外天空。
他的眼眶红肿,显然哭过;哈莉想起昨晚他被赫敏石化后立在墙角的模样,心头涌起一阵愧疚。
“你醒了。”
声音从床尾传来。
庞弗雷夫人站在那儿,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气腾腾的烤饼、一杯牛奶,还有几个小药瓶。
护理长的脸上有着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神温和。
“别急着动。”她走近,魔杖轻点哈莉的额头——乳白色光芒扫描而过。
“嗯……魔力循环稳定,体力恢复七成,灵魂没有受损痕迹。不可思议,昨晚邓布利多教授送你进来时,我以为你要魔力暴动了。”
哈莉想坐起来,但全身肌肉像被拆开重组过一样酸痛。庞弗雷夫人魔杖再点,床头自动升高,让她能半躺着。
“喝点牛奶,补充体力。”护理长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把这瓶蓝色的喝了,舒缓肌肉;绿色的饭后喝,稳固魔力循环。”
哈莉顺从地接过牛奶杯。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真实的、活着的实感。
“他们……”她看向赫敏和罗恩,声音还有些沙哑。
“格兰杰小姐守了你一整夜,凌晨四点才撑不住睡着。韦斯莱先生半夜就醒了,闹着要来看你,我给他灌了半瓶镇静剂才老实——黑王后那一下可不轻,幸好没伤到头骨。”
庞弗雷夫人叹了口气,“隆巴顿先生天刚亮就来了,坐在那儿,不说话,就看着,偶尔抹眼泪。”
哈莉看向纳威。似乎是察觉到她的视线,纳威转过头,两人的目光对上。
纳威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到床尾,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哈莉。”他的声音带着鼻音,“我……我昨晚不该拦你们。如果我没有拦,也许罗恩就不会受伤,你也不用一个人面对……”
“纳威。”哈莉打断他,声音很轻,“你做得对。”
纳威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她。
“遵守校规是对的。担心朋友是对的。鼓起勇气站出来阻止我们认为错误的事……”哈莉顿了顿,“也是对的。”
她看向窗外,晨光越来越亮,天空从鱼肚白转为淡金。
“只是有时候,规则之外,还有更重要的东西需要守护。”她转回头,对纳威微笑,“但你的勇气,我记住了。谢谢你。”
纳威的眼睛又红了,但他用力点头,退回窗边的座位,背挺得笔直。
庞弗雷夫人检查完罗恩的状况,又给赫敏披了条毯子,然后对哈莉说:
“邓布利多教授交代,等你醒了,他想和你谈谈。不过不急,你先休息,吃点东西。”
她离开了,脚步声消失在医疗翼门外。
哈莉慢慢地吃着烤饼——确实是蜂蜜坚果口味,甜而不腻,烤得恰到好处。
每咀嚼一口,体力就恢复一分。她一边吃,一边梳理昨晚的记忆。
奇洛。伏地魔。厄里斯魔镜。五行卡牌。那场生死对决。
还有最后,邓布利多冲进房间时,那双蓝眼睛里罕见的如释重负。
以及那句“最艰难的一夜……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伏地魔的灵魂黑雾钻入地板缝隙时说的“我还会回来”,像根刺扎在心底。
还有马人族长艾拉瑞娅的预言——“庇护之地的背叛”。奇洛已经死了,伏地魔暂时退去,但预言显然指向更远的未来。
“唔……”
旁边传来呻吟声。
罗恩皱着眉睁开眼,眼神迷茫了几秒,然后猛地坐起——“嗷!”他捂住额头,疼得龇牙咧嘴。
“别乱动。”哈莉出声。
罗恩转过头,看到哈莉,眼睛瞬间瞪大:“哈莉!你醒了!梅林啊,你没事吧?那个黑袍人……”
他的声音吵醒了赫敏。
赫敏猛地抬头,眼神从迷糊到清醒只用了一瞬。她看到哈莉,嘴唇颤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哈莉……”她扑到床边,紧紧抓住哈莉的手,“你吓死我了……邓布利多教授抱着你进来的时候,你浑身是汗,脸色白得像纸……”
“我没事。”哈莉反握住她的手,赫敏的手指冰凉,“真的。罗恩,你额头怎么样?”
“疼死了。”罗恩龇牙咧嘴地碰了碰纱布,“但庞弗雷夫人说没事,养两天就好。”
他的表情变得兴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奇洛像漏气的皮球!”
赫敏瞪了他一眼:“罗恩!”
“怎么了?本来就是。”罗恩不服气,但压低声音,“所以……那个真是神秘人?附在奇洛后脑勺上?”
哈莉点头,医疗翼陷入短暂的沉默。晨光在地板上移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在光柱里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