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城堡的喧嚣早已沉淀为一种静谧的呼吸。
晚餐结束后,哈莉、赫敏和罗恩没有像其他学生一样返回公共休息室,而是再次走向禁林边缘的海格小屋。
他们的目标明确——找海格做最后的确认,关于魔法石,关于邓布利多设下的防护,以及,谁在试图突破这些防护。
走过吱呀作响的廊桥,脚下是幽深的溪谷阴影;穿过被雪水浸湿的漫长草径,禁林那堵黑暗厚重的树墙越来越近。
海格的小屋孤零零地矗立在林边,窗户里透出比平时更加明亮、甚至显得有些炽热的光芒。
一靠近小屋,哈莉就察觉到了异样。
不仅是因为灯光太亮,更因为小屋周围弥漫着一股不寻常的燥热。
十一月的寒夜,小屋墙壁摸上去竟有些发烫,窗户上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不露。
空气在小屋周围微微扭曲着,仿佛被无形的热浪炙烤。一股混杂着烟熏、金属和某种类似硫磺的古怪气味隐隐传来。
“海格在屋里烧熔岩吗?”
罗恩搓了搓胳膊,既因为寒冷,也因为这反常的热度。他动作最快,几步冲到门前,“咚咚咚”地敲响了木门。
门没有立刻打开,里面传来海格带着慌张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我知道你们有事找我,但我现在没空!赶紧回去!马上就要宵禁了!”
话音刚落,门缝就开始变窄,显然海格打算立刻关门。
哈莉、赫敏和罗恩交换了一个眼神,心意相通。三人深吸一口气,对着门缝齐声喊道:
“我们知道了,那件东西是魔法石!”
门后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片刻的死寂后,门被不情不愿地拉开一道足以让他们挤进去的缝隙。
海格那张毛发旺盛的大脸上写满了 “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奈。
“进来吧,快进来,别让热气跑了……”海格嘟囔着,侧身让他们进去,然后迅速关紧门,还上了闩。
小屋内部比外面感觉更热,简直像个桑拿房。
壁炉里的火烧得异常旺盛,几乎舔舐到烟囱顶。牙牙热得吐着舌头趴在角落,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海格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额头上还冒着汗珠。
“这么说,你们是来‘审问’我的?”
海格没好气地说,但还是给三人倒上了滚烫的浓茶,杯子在热空气中几乎握不住。
哈莉接过烫手的茶杯,没有绕弯子,直视着海格那双躲闪的黑甲虫眼睛。
“海格,我们想知道,除了路威,邓布利多教授还设置了哪些机关来保护魔法石?”
有了前两次被哈莉轻易套话的“惨痛”经历,海格这次显然学乖了。
他紧闭着嘴,用力摇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天花板、墙角、牙牙的尾巴,就是不看他们三个。
“这是最高机密!我发誓过不能说!邓布利多会砍了我的头!”他声音洪亮,试图用音量掩盖心虚。
空气一时有些凝滞。罗恩急得抓耳挠腮,赫敏眉头紧锁,飞快思考着策略。
哈莉则安静地观察着海格,目光扫过他紧张攥着围裙边的大手,扫过屋里异常的高温和刻意遮挡的窗户……
“哦,海格,”赫敏的声音变得异常柔软,她微微歪着头,棕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像只好奇的小鹿。
“我们不是要探听机密啦。我们只是……只是太佩服邓布利多教授的周密安排了!我们想知道,除了勇敢可靠的海格和厉害的路威,他还能信任谁,来共同守护这么重要的东西呢?一定都是像您一样,非常、非常了不起的教授吧?”
哈莉和罗恩同时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赫敏。
罗恩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哈莉则忍不住抿紧了嘴唇,生怕自己笑出声。
梅林啊,赫敏·格兰杰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这招显然击中了海格的软肋,
到邓布利多的信任和“了不起的教授”,海格的胸脯不自觉地挺了挺,脸上闪过一丝得意。
他警惕的防线,在赫敏这意想不到的“糖衣炮弹”下,出现了一丝裂痕。
“这个嘛……”
海格搓着他蒲扇般的大手,眼神又开始飘忽。
“邓布利多当然信任很多人……他是最伟大的巫师……嗯……比如……西弗勒斯,他的魔药很厉害,设置了些……嗯……机关。还有奇洛,虽然他总有点……怪怪的,但邓布利多也说他有他的用处……”
话一出口,海格就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大嘴,黑眼睛里充满了“完了我又说漏嘴了”的恐慌和懊悔。
“肯定是斯内普!”罗恩立刻跳了起来,顾不上烫,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之前哈莉比赛扫帚出事,就是他干的!他想害哈莉,制造混乱,然后偷魔法石!”
“可乔治和弗雷德也说过,”赫敏恢复了平时的语调,眉头紧锁,快速分析道。
“他们好几次看到奇洛教授鬼鬼祟祟地在四楼禁区附近徘徊,样子比平时还要慌张。而且万圣节巨怪事件,他也晕倒得很是时候……说不定是他故意放巨怪进来,想调虎离山。”
“斯内普腿上有伤!”罗恩坚持。
“奇洛行为更可疑!”赫敏反驳。
两人各执一词,谁也说服不了谁。海格看着他们争吵,头大如斗,既后悔自己多嘴,又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
“好了好了,别吵了!魔法石有邓布利多在,安全得很!你们这些小鬼就别操心了……等等!我给你们看点真正的好东西!保准你们没见过!”
说着,他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床边,从床底下费力地拖出一个结实的木箱。
箱子看起来很沉,海格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里面装着易碎的珍宝。
他一层层地揭开覆盖在上面的厚毛毡和旧毯子,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哈莉三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暂时停止了争吵,好奇地围拢过去。
当最后一层覆盖物被掀开时,木箱里的东西呈现在他们眼前——一颗巨大的蛋。
蛋壳布满了粗糙、花岗岩般的凸起纹路和细密、如同金属的鳞片.
在壁炉跳跃的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青铜色泽,隐隐反射着火光。
蛋的大小,足足有海格的头颅那么大。
“哇!”罗恩发出一声充满震撼的惊呼,眼睛瞪得溜圆,“挪威脊背龙!海格!你从哪里弄到的?!”
海格脸上洋溢着巨大的骄傲和喜爱,他伸出粗大的手指,极其轻柔地抚摸着蛋壳,仿佛在抚摸初生婴儿的脸颊。
“赢来的,”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跟一个穿斗篷的陌生人玩牌赢的。他看上去……嗯,巴不得快点脱手。”
海格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但很快被得到宝贝的喜悦淹没。
“可那是违法的,海格!”
赫敏立刻恢复了万事通小姐的模式,不赞同地低声道,“私人饲养火龙是严重违反《禁止动物培育实验法》的!而且非常危险!”
“我知道,我知道,”海格连忙摆手,但眼神依旧黏在龙蛋上,
“我没想一直养着,我就想着……至少把它孵出来,看看它……然后就想办法送到罗马尼亚查理那里去,他养龙,有经验。我连名字都想好了,”他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就叫它诺博,诺博·海格。”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从龙蛋的方向传来。
四人瞬间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颗蛋。只见蛋壳顶端,一道细细的裂纹正在蔓延,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轻轻挣动。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下一步,另一声更加突兀的响动从紧闭的门外传来!
“谁在外面?!”
哈莉的反应最快,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就已如猎豹般弹起,一个箭步冲到门边,猛地拉开门闩,推开木门!
冰冷的夜风灌入燥热的小屋。门外,月光清冷,雪地泛着微光,
空无一人。只有一行新鲜的、略显仓促的脚印,从小屋门口延伸向城堡方向,消失在廊桥的阴影里。
借着雪光,哈莉清晰地看到,那脚印旁,有几缕在月光下反射着淡金色的头发丝,落在雪地上。
哈莉的心沉了下去。她缓缓关上门,转过身,面对上海格那茫然的脸,以及赫敏和罗恩紧张询问的眼神。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翡翠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凝重。
“海格,”哈莉的声音在重新被燥热充斥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我想,你的养龙计划……可能真的要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