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站在最前面,铂金色的头发在跳动的火光下依然显眼。
但他脸上早已没有了最初在哈莉面前刻意维持的、那种纯血少爷的矜持傲气,此刻只剩下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恶意。
在他身后,影影绰绰跟着不下十个人,除了熟悉的克拉布和高尔,还有几个斯莱特林高年级生,以及一些面露不善的同级生。
他们显然早有准备,占据了走廊较宽的一段,形成半包围之势。
寂静的走廊里,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突兀的、带着回音的脚步声。
“看看这是谁?”
德拉科的声音响起,刻意拔高,在石壁间回荡,显得格外响亮和刺耳。他灰蓝色的眼睛像淬了冰,依次扫过三人。
“这不是刚被破格提拔、风头正劲的‘名人’波特吗?”他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
“还有她那个什么都懂一点、恨不得把图书馆吃下去的‘泥巴种’朋友,”他的目光落在赫敏瞬间失去血色的脸上,吐出那个词时带着明显的侮辱意味。
“和那个家里穷得连根像样魔杖都买不起、只能捡哥哥旧货的红毛跟班。”
他嗤笑一声,向前踱了一步,姿态做作地打量着他们三人靠得颇近的距离。
“怎么,三个人挤在一起,是怕黑吗?需要我发发善心,‘护送’你们回那个挤满没脑子的蠢狮子的窝吗?毕竟,这条路上画像不多,万一有什么‘意外’,可没人看见。”
“闭嘴,马尔福!”罗恩的怒吼瞬间炸开,他脸涨得通红,他猛地将手伸进长袍口袋,紧紧攥住了里面的魔杖。
赫敏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理性和对校规的顾忌让她死死克制着立刻抽出魔杖反击的冲动。
她知道,一旦先动手,无论缘由如何,格兰芬多很可能被扣上大把分数。
德拉科显然不打算停下,甚至很享受这种激怒对方的感觉。
“尤其是你,波特。”他盯着哈莉那双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沉静的绿眼睛,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加尖锐。
“不要以为拿到了一个靠教授施舍来的名额,骑着一把光轮2000,就有多了不起。你和你那爱管闲事、傲慢无礼、到处惹是生非的父亲一模一样,就喜欢出风头,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哈莉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缩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观察一个吵闹的、令人不快的现象。
德拉科见她没有立刻暴怒,仿佛被挑衅了一般,语气更加刻薄,抛出了他准备已久、也是最恶毒的武器。
“哦,对了,”他故作恍然地拉长声音,“还有你那‘泥巴种’的母亲。我爸爸说了,她肯定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下作手段,迷惑了单纯的纯血波特先生,不然像波特家那样的古老家族,怎么可能会生出你这样的……”
接下来的话更加不堪入耳。德拉科显然将他从父辈那里听来的诋毁之词,夹杂着对麻瓜出身者的极端侮辱,一股脑地倾倒出来。
他肆意践踏着哈莉记忆里那片关于父母的、珍贵而空白的领域,用最肮脏的词汇去涂抹她心中那两道温暖却模糊的身影。
罗恩气得浑身发抖,赫敏的眼眶已经红了,既是愤怒也是难过。
哈莉很生气。一股冰冷的怒火从心底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侮辱她本人,她或许可以冷静应对,但侮辱她从未谋面、用生命保护了她、只留下书信中无尽爱意的父母?
这触碰了她的逆鳞。
然而,奇异的是,极致的愤怒并没有让她失去理智,反而像一盆冰水,让她异常地冷静下来。
血液仿佛在耳中轰鸣,但思维却清晰得可怕。德拉科恶毒的谩骂,像一把丑陋的钥匙,反而让她想明白了一些事。
“泥巴种”这个词背后所代表的血统偏见和恶意,她以前只是理论上知道,此刻却真切地、血淋淋地感受到了它对赫敏、对她母亲的伤害。
也让她明白了,对于某些根深蒂固的恶意,仅仅回避或无视是不够的。
它不会因为你的优秀或沉默而消退,反而会变本加厉。
她该有所行动。不是为了证明什么,而是为了守护——守护朋友的尊严,守护父母不容玷污的记忆,也守护自己内心不容侵犯的底线。
在德拉科终于停下他那充满恶意的演讲,得意而挑衅地看着她,等待她失控的反应时,哈莉缓缓抬起了眼。
走廊的火光在她清澈的绿眸中跳跃,那里面没有预想中的暴怒、泪水或慌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她甚至轻轻勾了一下嘴角,那弧度极淡,却让德拉科没来由地感到一丝寒意。
“说完了吗,马尔福?”哈莉的声音响起,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走廊里凝滞的空气,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