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德里克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离开后,哈莉的视线还没完全收回,眼前就突然被另一张脸孔占据.
赫敏凑得极近,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探究光芒,先前紧张也被这股旺盛的好奇心暂时压了下去。
“他为什么特意来找你说话?”赫敏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询问,“你们很熟吗?上次夜游之后还有联系?他说期待你在魁地奇上的表现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私下练习过飞行?”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来。
看到好友这副全然忘记了紧张、只剩八卦和求知欲的模样,哈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绿眸弯成了月牙。
“太好了,”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轻松的调侃,“你终于不紧张了。”
哈莉本就生得好看,平时安静时有一种独特的清冷气质,此刻粲然一笑,如同穿透城堡阴霾的阳光,明亮又生动。
赫敏被她笑得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逼问”姿态,脸颊“腾”地一下泛起红晕。
有些慌乱地直起身子,坐回自己的座位,顺手把桌上那本《神奇的魁地奇球》“啪”地合上,仿佛那能掩盖她刚才的失态。
“我、我只是……”赫敏支吾了一下,想问的问题到底没再问出口,只是拿起牛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结果差点呛到。
哈莉笑着摇摇头,不再逗她,继续享用自己碗里还剩一点的瘦肉粥。礼堂里关于飞行课的喧闹仍在继续。
这时,一只小而灰扑扑的猫头鹰摇摇晃晃地落在纳威面前,丢下一个小包裹,然后精疲力尽似的瘫在纳威的糖罐旁。
纳威小心翼翼地把包裹拿起来,拆开,里面是一个胡桃大小、晶莹剔透的玻璃球,球内充满了白色的烟雾。
“是记忆球,”纳威向大家解释道,圆圆的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又有些自豪,“我奶奶寄来的。她说如果忘了什么事,里面的烟雾就会变红,提醒你。”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当纳威把记忆球握在手里时,球内原本平静的白色烟雾瞬间翻滚起来,变成了刺目的鲜红色。
“这……”哈莉看着那颗红得发亮的球,一下子有点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提醒你忘了某件事,这功能听起来不错。可是……“它不能告诉你具体忘了什么事,对吗?”哈莉问。
纳威沮丧地摇摇头,开始拼命回想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可是,他越是努力想,记忆球就红得越发耀眼,简直像个小警报灯。
哈莉同情地看着抓耳挠腮的纳威,心里默默给这颗记忆球下了定论:有点鸡肋。不,是很鸡肋!除了增加焦虑,似乎没太大实际帮助。
她决定以后如果见到类似的东西,一定要建议制造者至少加个模糊提示功能。
下午三点半,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的一年级新生们准时聚集在城堡前一片平坦的绿草地上。
微风拂过,青草如波浪般轻轻摇曳,空气中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是个适合飞行的好天气。
二十几把飞天扫帚整整齐齐地排放在草地上。
这些扫帚看起来年代久远,枝子粗细不均,有些还倔强地朝不同方向岔开,尾部的枝条也磨损得厉害,毫无光泽。
哈莉走到一把标着自己名字的旧扫帚旁站定,看着它那副饱经风霜、随时可能散架的模样,陷入了沉思。
“真的……没问题吗?”
她心里有些打鼓。这跟她在《飞天扫帚大全》插图上看到的流线型、光洁如新的现代扫帚差距也太大了。
她甚至怀疑这些扫帚是不是从霍格沃茨建校时就放在仓库里了。
没容许她过多怀疑,飞行课的教授霍琦女士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她是一位矮小结实、头发灰黄的女巫,一双眼睛是锐利的鹰眼般的黄色,此刻正目光炯炯地扫视着所有学生。
“好了,你们还在等什么?”她的声音响亮干脆,“每个人都站到一把飞天扫帚左边。快,快,抓紧时间!”
学生们纷纷照做,草地上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和压抑的兴奋低语。
“伸出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女士在前面示范,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然后,清楚而坚定地说:‘起来!’”
“起来!”
杂乱的呼喊声在草地上响起。
哈莉的手刚悬在扫帚把上方,“起来”两个字还没完全说出口。
她面前那把看起来最不情愿的旧扫帚就“嗖”地一下,干脆利落地跳进了她的掌心,稳稳停住。
触感粗糙,但握持感意外地贴合。
“这感觉不错。”哈莉有些惊讶,下意识地挥动了几下扫帚。
它随着她的手腕转动,划破空气发出轻微的呼啸声,竟然有种在隐麟堂练习长棍基础棍法时那种如臂指使的顺畅感。
看来控制的关键并不在于扫帚本身有多新多好,而在于使用者是否能清晰传递意图并保持稳定的控制力。
但像哈莉这么顺利的显然不多。
赫敏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滚了半圈,然后又懒洋洋地不动了,任凭赫敏怎么严厉地命令“起来!”,它最多也只是抖动几下枝条。
罗恩的扫帚更是顽劣,不仅不起来,还猛地向上弹起。
扫帚把结结实实地敲在了他的鼻梁上,疼得他“嗷”一声叫出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看到罗恩捂着鼻子、眼泪汪汪的狼狈样子,又对比他早餐时吹嘘“扫帚在他手里会很听话”的豪言壮语,哈莉一个没忍住,轻笑出了声。
声音虽轻,但在相对安静的场地上格外明显。罗恩立刻哀怨地看向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还是不是我朋友?
“抱歉,”哈莉立刻收敛笑容,绿眸里却还残留着笑意,她诚恳地对罗恩说,“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嗯,不是故意笑出声,只是实在没忍住。
“真的,只是下次还敢。”哈莉在内心毫无诚意地补充道,同时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更真诚一些。
霍琦女士巡视了一圈,对大部分学生糟糕的召唤结果似乎并不意外,只是严厉地纠正了几个手势和发音错误。
“好了,一旦你们成功让扫帚听话地跳入手中——就像波特小姐那样,”她特意点出哈莉作为榜样。
“就用腿夹住扫帚柄,坐稳。我会吹哨,你们轻轻蹬地,离开地面几英尺,保持平衡,然后缓缓下降。听我哨声,不准擅自升高!明白吗?”
“明白!”学生们参差不齐地回答。
霍琦女士走到场地中央,举起银哨。然而,课程很快出现了意想不到的波折。
就在她刚刚示意大家准备坐上扫帚,还没吹响哨子时,纳威那边出了状况。
只听“呼”的一声,纳威连人带扫帚猛地蹿上了天空!
“隆巴顿先生!回来!”霍琦女士脸色一变,大声喊道。
但纳威已经控制不住扫帚了。他惊恐地尖叫着,双手死死抓住扫帚柄,身体歪斜。
扫帚像一匹受惊的野马,带着他歪歪扭扭地越飞越高,眨眼间就超过了二十英尺,并且还在继续上升!
风声和他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让地面的学生们都惊呆了。
“又一个!”霍琦女士看着纳威失控的身影,又气又急。她经验丰富,知道这种情况必须尽快处理。
然而,还没等她拿出自己的扫帚,另一道身影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离开了地面!
是哈莉。
她在纳威飞起的瞬间就判断出霍琦女士可能来不及阻止最坏的情况发生。身体先于思考行动,她利落地跨上扫帚,双脚一蹬。
那把在她手中温顺如绵羊的旧扫帚立刻响应,带着她垂直拔升,速度极快,却又异常平稳,只有被疾风吹起的红发马尾和裙摆显示出她上升的迅猛。
霍琦女士只来得及看到一道天蓝色和深褐色(扫帚)的残影掠过,哈莉已经追着纳威冲上了半空。
“波特!小心!”她喊道,同时已经抽出了自己的扫帚。
空中的风比地面强劲得多,吹得哈莉几乎睁不开眼。但她屏住呼吸,将身体伏低,重心前倾,紧盯着前方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纳威的扫帚正疯狂地打着旋,试图把他甩下去。就在纳威又一次被甩得偏离扫帚、双手即将脱力的千钧一发之际。
哈莉操控扫帚猛地一个侧滑加速,精准地切入纳威下坠的轨迹下方。
啪!
就在纳威开始自由落体的第二秒,哈莉的左手闪电般伸出,牢牢抓住了纳威的手腕!
巨大的下坠力道让哈莉浑身一震,扫帚猛地向下一沉,剧烈摇晃起来。哈莉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握住扫帚柄,腰腹和腿部肌肉瞬间绷紧。
运用武术中的“千斤坠”技巧,硬生生稳住了扫帚下坠的趋势,将其变成一个带着两个人重量的、有些摇晃但总算可控的悬浮状态。
“呃……纳威,”哈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
“或许你可以试着深吸一口气,放松一点……你现在,有点重……真的。”她弱弱地补充道。
试图用玩笑缓解纳威的恐惧,同时努力调整呼吸和姿势,准备带着这个“额外负重”安全降落。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坚定而温暖的握力,纳威惊天动地的尖叫终于停了下来。
他惨白着脸,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下方越来越近的地面和仰头看着他们的同学,又看向身边紧紧抓着他、红发在空中飞扬的哈莉,绿眼睛里满是专注和镇定。
“抱、抱歉,哈莉。”纳威的声音还带着哭腔,但恐惧已经被劫后余生的庆幸和给朋友添了麻烦的羞愧取代。
他努力按照哈莉说的,深呼吸,尽量放松僵硬的身体。
地面上,霍琦女士已经骑着扫帚升空,正快速接近他们。罗恩和赫敏仰着头,张大了嘴,一脸后怕和震惊。
斯莱特林那边,马尔福脸上看好戏的表情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难以置信和隐隐挫败的复杂神色。
哈莉感受着扫帚的平衡和纳威逐渐放松的重量,目光扫过下方,寻找合适的降落点。
第一次载人飞行,挑战不小,但她觉得……自己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