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莉站在那幅诱人的水果碗画像前,透明的身影在昏暗的石廊里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
只有她自己知道,肚子里的“咕噜”声正越来越频繁地提醒着她此行的初衷。
冲动促使她夜游,但现实的小小障碍,一幅需要口令的画像却让她不得不停下脚步思考。
她完全沉浸在如何进入厨房的思索中,甚至没注意到维持“幻”之卡牌效果所需的魔力流,因为注意力的分散而悄然中断了。
多面棱镜般的光影涟漪如同退潮般从她周身无声消散,米黄色开衫的轮廓、深色运动裤、披散肩头的半干红发,以及她那张带着思索和淡淡懊恼神情的精致小脸,瞬间重新显现在走廊昏黄的魔法灯光下。
就在她身形完全显露的同一刹那,一种多年习武和应对魔力暴动所磨练出的、近乎本能的危机感骤然刺破她的沉思。
身后极近处,传来了一丝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一道平稳的呼吸。
有人!就在她身后!而且离得非常近!
哈莉心中警铃大作,来不及思考对方是谁,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只见她腰胯微沉,整个人如同绷紧后释放的弓弦,右臂顺势向后猛地一记凌厉的肘击,直取来者腰腹软肋!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破风之声,虽然仓促间未用全力,但若击中,也足以让一个毫无防备的普通人瞬间失去行动能力。
然而,预想中击中的闷响并未传来。
她的肘尖,在距离目标还有寸许距离时,被一只稳定而有力的手掌稳稳地托住了。
不是硬碰硬的格挡,而是一种巧妙卸力的接触,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既化解了她的攻势,又未让她感到反震或疼痛。
哈莉心中一惊,瞬间收势,借着对方托举的力道轻盈地旋身拉开两步距离。
同时左手已虚握成拳护在身前,翡翠绿的眸子锐利如电,迅速扫向来人。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比她高出许多的男生。看样子大概是三年级或者四年级。
他有着一头浓密柔软的黑发,在走廊黯淡的光线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脸庞的轮廓清晰而端正,挺直的鼻梁下是线条分明的唇。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颜色是奇特的灰黑色,在昏暗中却异常明亮。
此刻正带着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讶异,以及更多的好奇和……善意的打量,静静地看着她。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霍格沃茨长袍,但领带松垮地挂着,外面随意套了件厚毛衣,看起来也是准备就寝或刚从休息室溜出来的样子。
“嗯……很帅。”
一个完全未经思考、纯粹基于视觉印象的念头,突兀地跳进哈莉的脑海。
她立刻在心里咳嗽了一声,把这不合时宜的“评价”压了下去,专注审视对方。
他接住她攻击的方式,显然不是普通学生能做到的,反应速度和手上功夫都不简单。
但他身上没有敌意,刚才那一托也满是克制。
黑发男生似乎也刚从刚才那电光石火的交手中回过神,他放下托住哈莉手肘的手,拍了拍胸口。
灰黑色的眼睛里泛起一丝带着后怕的无奈笑意,声音温和地开口,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呼……好险。差点肚子就挨了一拳。这位……学妹,打招呼的方式可真够特别的。”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怪,反而有种淡淡的调侃,让紧绷的气氛松弛了不少。
哈莉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了,对方很可能只是路过,甚至可能是发现了她的困境想来帮忙。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放下防御姿态,脸颊微热,诚实地道歉:“抱歉,下意识反应……我以为……” 她没说完,但对方应该能明白。
“理解,夜游的时候警惕点总是好的。”
男生善解人意地点点头,目光在她身上快速扫过。
湿漉漉披散的红发,以及那张即使尴尬也难掩清丽和那双独特绿眼睛的脸庞。
他的眼神在她额前停留了极短的一瞬,似乎确认了什么,但很快又移开,没有丝毫让人不适的探究。
哈莉此刻才更清晰地意识到两人的身高差。她大概只到他的胸口,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这种体型上的对比,加上刚才那“乌龙”的一击,让她觉得更尴尬了,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她正想开口自我介绍,化解这份尴尬:“我是……”
“哈莉·波特。”
男生却先一步叫出了她的名字,声音依旧温和,但语速放慢了些,似乎斟酌着用词。
“我知道你。我是赛德里克,额……我的意思是,在现在的霍格沃茨,不知道你才是一件怪事。”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其他许多人提到她时的兴奋、敬畏或八卦,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并且贴心地补充了后半句,仿佛在宽慰她不必因为被认出而感到压力。
这种平和的态度让哈莉感觉舒服了许多,她刚想点头回应。
“咕噜……”
她的肚子,非常、非常不合时宜地,再次发出了一声抗议。在寂静的走廊里,这声音简直如同一声闷雷。
“……”
哈莉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从脸颊一路蔓延到耳根,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
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找条缝钻进去,或者让“幻”之卡牌立刻再次生效把自己藏起来。
她仿佛能幻听到她的猫头鹰海德薇从不知道哪个塔楼窗户飞过,专门停在她头顶的空中,发出几声“咕咕”的嘲笑,然后拍着翅膀得意洋洋地飞走,只为见证主人这社死的一刻。
名叫赛德里克的男生显然也听到了。
他先是微微一愣,随即,那双灰黑色的明亮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毫不掩饰的、却绝无恶意的温暖笑意。
他没有笑出声,也没有任何让她更窘迫的调侃,只是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看来,”他声音里的笑意藏不住,但语气非常体贴,“我们的‘大难不死的女孩’现在面临的最大难关,是……饥饿?”
哈莉把脸埋低了一点,简直想用头发把自己彻底遮住,闷闷地“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赛德里克笑了笑,不再多说让她更尴尬的话。
他径直走到那幅巨大的水果碗画像前,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画中那只翠绿色的大梨子。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被挠痒痒的大梨子竟然扭动起来,发出一阵咯咯的、仿佛孩童般的轻笑声。
然后它迅速膨胀、变形,光滑的表皮上浮现出木头纹理,最终变成了一个泛着黄铜光泽的门把手。
赛德里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拉,画像像门一样朝里打开,温暖明亮的灯光。
在迈步进去之前,赛德里克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面红耳赤、不知所措的哈莉。
他灰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友好和邀请,甚至还俏皮地朝她眨了一下左眼。
“本来呢,”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带着点恶作剧成功般的得意。
“学校规定,学生是不能随便来厨房的——除非有特殊需要,或者得到教授许可。不过,”他顿了顿,笑容更深,“带领一位明显饥饿的新同学,找到一点‘补给’,这大概可以算作……赫奇帕奇的‘专属福利’和乐于助人的传统?”
他侧身让开门口,朝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吧,波特小姐。我想家养小精灵们不会介意多准备一份宵夜的。”
老实说,哈莉对这个名叫赛德里克·迪戈里的男生感觉不差。他温和、体贴、反应敏捷,还有点恰到好处的幽默感。
最重要的是,他让哈莉感到自在,没有那种被“特殊对待”的压力。而且,他解决了她眼下最迫切的问题。
至于校规?哈莉看了一眼那扇敞开的门,又看了看赛德里克带着笑意的眼睛。
或许,这就是……有一个可靠“共犯”的底气吧。
她没有再犹豫,冲赛德里克回了一个终于放松下来的微笑,然后跟着他,一起迈步走进了霍格沃茨温暖的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