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哈莉在伦敦的街道行走,最轻松的一次;因为海格的存在,就像一艘破冰船驶入了伦敦周末熙熙攘攘的人潮。
他完全不需要刻意挤撞,只需迈开那硕大的步伐,前方的人群便会自然而然地、带着惊愕的表情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场在为他开路。
哈莉紧紧跟在他身后,几乎是小跑着,心中不免升起一丝庆幸。
若非有海格这“人形开路机”,她独自一人要想在这样的人流中快速穿行,恐怕要费上不少力气。
她不是没想过骑自行车这个更快的方案,就像达力表哥接送她去道馆时那样。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首先,她不认识去那个“对角巷”的路;其次,也是最重要的——她上哪儿去找一辆能承受海格体重的自行车?
那恐怕得是特种车辆才行。于是,她老老实实地当起了海格的“小尾巴”,跟着他在迷宫般的街道和人群中穿梭了许久。
终于,海格在一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街区停下了脚步。
这里两边是热闹的大书店和一家摆满老旧黑胶唱片的古董唱片店,行人络绎不绝。
“就是这里,”海格用他那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前方,声音里带着自豪,“破釜酒吧。这是一个很有名的地方。”
哈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即微微一怔。坦率地讲,如果不是海格特意指出,她可能完全不会注意到那里有一间酒吧。
它挤在书店和唱片店之间,酒吧的门面异常狭小、陈旧,招牌上的字迹斑驳暗淡,窗户也显得灰蒙蒙的,仿佛上百年没擦过。
更奇怪的是,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似乎没有一个把目光投向那里。
他们要么径直走进书店,要么在唱片店橱窗前驻足,视线自然而然地滑过破釜酒吧所在的位置,仿佛那里只是一片空白或者一堵普通的墙。
一种奇异的感觉掠过哈莉心头。就好像这间酒吧被施了某种魔法,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见。
她刚想开口询问,却发现海格已经迫不及待地弯下腰,试图挤进那扇对他来说过分低矮的门。
“哎哟!”
他的头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几缕灰尘簌簌落下。
海格只是满不在乎地揉了揉额头,嘟囔了一句“这破门框还是这么矮”,便更加费力地缩起肩膀,侧着身子,像一头笨拙的大熊一样把自己“塞”了进去。
哈莉看着他那夸张的动作,心里忍不住升起一丝无奈又好笑的吐槽:这位钥匙保管员先生,行事风格可真够“大开大合”的,完全没考虑过门的感受,或者说,他完全没有考虑到哈莉还站在原地。
她紧随其后,跨过低矮的门槛,进入了破釜酒吧。
内部的光线比外面看起来更加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味道。
有灰尘的味道,还有陈旧的木头气息;以及空气中的一股啤酒味,“巫师,也喝啤酒吗”
作为一个被海格称为“很有名的地方”,这里在哈莉看来实在是太黑、太脏了。
几张歪歪扭扭的木桌和椅子随意摆放着,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焰,火光映照出墙上可疑的深色污渍和剥落的墙皮。
寥寥几个客人坐在阴影里,低声交谈着,他们穿着打扮各异,有些甚至披着斗篷,在昏暗中看起来有点神秘,甚至……有点鬼祟。
然而,海格却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在。他那庞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挪动,竟然奇迹般地没有碰到太多东西。
他洪亮的声音立刻响彻了整个酒吧:
“嗨!汤姆!老伙计,来两杯黄油啤酒,要冰镇的!赶了一路,渴死我了!”
吧台后面,一个头发几乎脱光、长得像瘪胡桃似的瘦小老头闻声抬起头,看到海格,脸上立刻堆起了熟络的笑容。
“海格!梅林在上,多久没见了?还是老样子?”
老板汤姆的声音沙哑而轻快,显然对海格的出现毫不意外。他手脚麻利地开始擦拭两个巨大的陶杯。
“是啊,替霍格沃兹办事。”海格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找把能承受他体重的椅子,最后干脆靠在了看起来最结实的吧台边上。
就在这时,吧台附近一个戴着一顶高高礼帽的男巫无意中瞥见了刚刚走进来的哈莉。
他的目光落在哈莉的脸上,尤其是她额前那道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隐约可见的闪电疤痕上。
他猛地呛了一口酒,剧烈地咳嗽起来,脸涨得通红,手指颤抖地指向哈莉。
“梅——梅林的胡子啊!”
他尖声叫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打破了酒吧原有的低沉氛围,“那是!那是哈莉·波特!”
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一瞬间,整个破釜酒吧陷入了死寂。所有低声的交谈戛然而止。阴影里的客人们纷纷抬起头,转向吧台方向。
紧接着,低低的惊呼声、倒吸冷气的声音、椅子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接连响起。
“波特?真的是她?”
“快看她的额头!”
“救世主……她真的出现了……”
人们,或者说男巫和女巫们;开始从各自的角落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混杂着敬畏、好奇和激动无比的神情。
有些急切地向哈莉围拢过来。
一个矮矮胖胖、激动得眼泪汪汪的女巫率先冲过来,不由分说地抓住哈莉的手用力握着:“亲爱的,真是太荣幸了!我们一直盼着见到你!”
“欢迎回来,波特小姐!”
“真是像极了莉莉,尤其是那双眼睛……”
“好孩子,好孩子……”
无数只手伸过来想要和她握手,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她身上,各种问候和感慨涌向她。
哈莉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包围着,握手握得手心都有些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