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年时光,隐麟堂成了哈莉的第二个家。
每个周末、假期,只要时间允许,她都会出现在那间充满线香和汗水气味的训练厅里。
陈师父对她的教导,逐渐超越了普通武术的范畴,深入到了更为玄妙的领域。
陈师父教了哈莉许多武术之外的东西,简单来说;这些技巧让哈莉体内的力量有了用武之地。
哈莉学得很快,可每当哈莉试图追问时,陈师父总是变得异常严肃。
“现在不必深究名相,哈莉。你只需要知道,你现在学习的,是如何理解、引导并最终驾驭你与生俱来的那份天赋。它是你的一部分,是你独特的‘道’。记住它,掌握它,让它成为你意志的延伸,而非束缚你的枷锁。”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一字一句地说:“这,是能在未来保护你的力量。”
这样的话,他说过不止一次。起初哈莉心中仍有好奇与疑惑,但渐渐地,一种纯粹的信任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这份信任,让她沉下心来,不再追问,只是专注地吸收、练习、体悟。
而伴随她成长的最重要伙伴,无疑是那本绯红金纹的书籍和其中的卡牌。
从最初诞生的“风”之卡牌开始,哈莉踏上了这条独特的“命名”之路。
每一次的命名,都是哈莉对自身状态的感悟;三年下来,哈莉已经成功为十多张卡牌赋予了“真名”。
每一张卡牌都是特别的,不同的图案以及不同的能力,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时光荏苒,哈莉十一岁的生日,只剩下最后一个月了。
在学业上,她顺利完成了斯梅廷中学的全部课程,以优异的成绩从这所顶尖中学毕业了。
暑假刚刚开始没多久,一封来自玛丽女王大学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便送到了女贞路四号。与她亲爱的表哥达力同一个专业。
这个消息让德思礼全家沸腾了,连一向严肃的弗农都忍不住在晚餐时多喝了一杯雪利酒,反复念叨着“我们家的两个医生”。
为了庆祝哈莉中学毕业和提前获得大学录取,也或许是为了在某种预感来临前,尽可能多地留下美好的家庭记忆,德思礼夫妇一有空就带着哈莉外出。
他们去了伦敦动物园,哈莉这次可以平静地欣赏各种动物,不用担心引发破坏;他们去了游乐场,哈莉和达力一起坐过山车尖叫,佩妮和弗农在下面笑着拍照;他们甚至利用弗农攒下的年假,全家去了一趟法国,在巴黎的阳光下散步,在卢浮宫的名画前驻足。
快乐是真切的,但哈莉却察觉到,随着她生日的临近,佩妮姨妈脸上的不舍,变得越来越明显。
有时,哈莉会看到佩妮在收拾家务时,拿着哈莉小时候的照片发呆;有时,在餐桌上,佩妮凝视哈莉的目光会变得格外悠长和温柔,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心里;当哈莉兴高采烈地谈论大学规划或道馆学习时,佩妮总是微笑着倾听,但那笑容背后,似乎藏着一丝淡淡的怅惘。
只是,每当哈莉疑惑地望向她时,佩妮总会立刻扬起一个无比亲切的笑容,迅速转移话题。
或者伸手替哈莉整理一下衣领、拂开额前的碎发,用那种带着嗔怪却充满爱意的口吻说:“看你这孩子,头发又乱了。”
又或是,“最近练功累不累?要多注意休息,别光顾着看书。” 又或者,变魔术般地从厨房端出哈莉喜欢的点心,非要看着她吃下去才满意。
改变,最终在一个平静的夏日清晨降临。
那天是哈莉十一岁生日的前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早早地洒满了女贞路整洁的街道。
哈莉像往常一样早起,在房间里完成了简单的热身后,换好衣服下楼,准备出门慢跑一会儿。
她刚推开前门,就被眼前的景象定住了脚步。
在门前的台阶上,正对着她,静静地矗立着一只猫头鹰。
这不是普通的猫头鹰。它体型颇大,羽毛是漂亮的灰白色,间杂着一些深色纹路,显得庄重而成熟。
它站在那里,姿态挺拔,一双滚圆的金黄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刚刚出现的哈莉。
当哈莉的目光与它接触时,她清晰地看到,那只猫头鹰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一瞬,仿佛确认了什么,随即又恢复原状。
更引人注目的是它腿上绑着的东西——一封信。
哈莉走近几步,仔细观察。可猫头鹰没有飞走,也没有表现出攻击性,只是安静地站着,任由她打量。
信封是用厚重的羊皮纸做的,看上去有些年头,却保存得很好。地址是用一种漂亮的、闪闪发光的翡翠绿墨水书写而成,字迹优雅流畅。让哈莉感到奇怪的是,上面没有贴邮票。
她的目光落在收信人地址上:
萨里郡
小惠金区
女贞路4号
窗户朝向东面的二楼房间
哈莉·波特小姐 收
每一个字都准确无误。尤其是“窗户朝向东面的二楼房间”这个细节,让哈莉感到一阵莫名的悸动。那是她的房间。谁会知道得这么清楚?而且还用猫头鹰送信?
带着满腹疑惑,哈莉小心翼翼地伸手。
灰白色的猫头鹰理解了她的意图,微微抬了抬绑着信件的腿。哈莉顺利地解下了那卷羊皮纸信件。
猫头鹰完成任务似的轻轻“咕”了一声,展开翅膀,悄无声息地飞起,很快消失在女贞路上空的蓝天里,留下哈莉独自站在门口,手里拿着那封神秘的信。
她翻过信封。
背面,有一块蜡封。
蜡的颜色是深红色的,上面压印着一个盾牌饰章。饰章中央是一个大大的、花体的字母“h”,围绕着这个“h”的,是四种动物:一头威风凛凛的狮子,一只目光锐利的鹰,一只憨厚可爱的獾,以及一条盘绕吐信的蛇。
这个图案……哈莉从未见过,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熟悉感,仿佛在记忆的最深处,或者是在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边缘,曾经惊鸿一瞥。
阳光照在翡翠绿的字迹和深红的蜡封上,反射着微光。清晨的女贞路安静无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哈莉握着这封突如其来的信,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她没有那种需要写信的、会用猫头鹰和羊皮纸的朋友。但这地址确凿无误,这信件也绝非恶作剧能轻易仿造。
最终,她转身回到屋内,轻轻关上门,手里紧紧攥着那封信,脚步有些快地向厨房走去。
佩妮姨妈正在厨房里准备早餐,听到脚步声,头也不回地笑着说:“跑步回来了?早餐马上就好,有你喜欢的……”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转过身,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哈莉,以及哈莉手中那封她绝不会认错的、用翡翠绿墨水在羊皮纸上书写的信。
她手中的锅铲停在了半空,目光紧紧锁在那封信上,然后又移到哈莉疑惑而清澈的绿色眼眸上。
哈莉清楚地看到了姨妈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不舍。这神情,比过去一个月里任何一次都要明显,都要深刻。
她走上前,将手中的信件递了过去,声音带着不确定:“姨妈……刚才有只猫头鹰,送来了这个。是……给我的。您知道这是什么吗?”
佩妮缓缓地伸出手,接过了那封信。她的指尖微微颤抖,轻轻抚过那带着纹路的羊皮纸和冰凉的蜡封。
良久,她才抬起头,重新看向哈莉,努力想挤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但眼眶却微微有些发红。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