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的隐麟堂,比平时更添了几分生气。达力也换上了白色练功服,与哈莉一同在训练厅中练习。
晨光透过高窗,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整齐的光斑。
哈莉今日练习的是“推手”,一种训练听劲、化劲的柔和对抗。与她搭手的正是达力。
两人相对而立,双手相搭,动作舒缓如行云流水,却又在方寸之间暗含劲力的吞吐与转换。
“注意我的重心,”达力低声提醒,手下微微一带。哈莉顺势侧身,卸去力道,手腕一转,反而借力将达力的手臂引向一侧。
“很好,”达力眼中露出赞许,“化得自然,反击的时机也准。”
和达力大开大合的拳路不同,哈莉的风格更显轻灵。毕竟她的身形要比达力小得多。
于是哈莉便扬长避短,将师父所授的贴身短打、关节技和步法发挥到极致。
在对练中,她像一尾滑不留手的游鱼,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避开重击,又能迅捷地切入对手防御的空当。
一次对练间隙,达力揉着被哈莉一记巧妙肘击拂中的肋下,苦笑道。
“你现在这手‘小擒拿’是越来越刁钻了,隔着练功服都能感觉到劲道。”
哈莉擦了擦额角的细汗,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是师父教得好,还有……哥你让着我。”
“我可没让,”达力正色道,随即又笑了笑,“是你自己进步快。心态稳了,招式也跟着活泛了。”
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哈莉对练时眼神格外专注沉静,没有半分犹疑或怯意,出手果断,防守周密,整个人的气场圆融了不少。那本奇异的书和卡牌,似乎真的给了她某种内在的锚点。
练功结束后,依旧是达力送哈莉回女贞路。兄妹俩在地铁上随意聊着学校、道馆的琐事,夕阳的余晖将车厢染成温暖的橙色。
到了家门口,达力照例叮嘱几句,便转身前往地铁站,回他大学附近的公寓。哈莉站在门口,看着哥哥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中满是安宁。
第二天是周一。清晨七点半,弗农·德思礼的汽车准时停在女贞路四号门口。
与几年前那个膀大腰圆、动不动就气得满脸通红的形象相比,如今的弗农确实精瘦了一些。
长期的伏案工作还在,但周末偶尔跟着孩子们去道馆活动活动,加上佩妮逐渐调整的家庭饮食,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虽然脾气偶尔还是有点急,但眉宇间舒展开许多。
他今天穿着一套熨烫笔挺的深灰色西装,系着佩妮挑的暗红色条纹领带,手里提着公文包,正低头检查车钥匙。
“早上好,姨夫。”哈莉背着书包走出来,她穿着斯梅廷中学的校服。
那是一件合身的深蓝色V领毛衣,内搭白色衬衫,系着红灰相间的条纹领带,下面是及膝的深灰色百褶裙,配着白色短袜和擦得光亮的黑色皮鞋。
火焰般的红发梳成整洁的马尾,额前的疤痕被几缕碎发自然遮盖,只隐约可见。
“早上好,我的小教授。”弗农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他注意到哈莉手里还拿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是复杂的数学符号。
“又带这么重的书?放后座吧。”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接过哈莉肩上的书包。
然后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还体贴地护在车门框上方,防止哈莉碰头。
等哈莉坐好,他才将书包轻轻放在后座,绕到驾驶位发动了汽车。
车子平稳地驶出女贞路。清晨的空气清新凉爽,街道两旁的房屋静谧安详。
弗农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温和:
“嗯……哈莉,佩妮跟我提了提,学校里……是不是有些关于你的……嗯……闲话?还有那个……银行家的儿子?”
他说得有些断断续续,似乎不太习惯处理这种“青少年情感困扰”,但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你知道,如果你需要……呃……我可以找时间跟学校方面沟通一下。或者,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咱们也可以考虑……”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甚至可以为了哈莉考虑转学。
哈莉转过头看向弗农,她的神态很轻松,甚至带着一丝宽慰的笑意。她能听出姨夫话语里的笨拙的关心和愿意为她撑腰的决心。
“谢谢您,姨夫。”她声音清晰地说,“不过不用麻烦的。那些谣言……其实很无聊。我自己可以处理好。”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真的,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应对。”
弗农从后视镜里看了哈莉一眼。女孩脸上没有强颜欢笑,没有隐忍的委屈,只有一种平静的、带着点跃跃欲试的笃定。
这神情让他想起几个月前,哈莉决定参加跳级考试时的样子。他心中的担忧稍微放下了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笑容。
“好吧,既然我们的天才少女这么说。不过记住,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嗯?”
“我知道的,姨夫。”
车子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穿梭,最终停在了斯梅廷中学气派的铸铁大门附近。
这所伦敦顶尖的私立中学,其附属身份直通玛丽女王大学,校园占地广阔,维多利亚风格与现代建筑交错,绿树成荫,环境雅致。
此刻正值上学高峰,身穿同样精致校服的学生们三三两两走进校门,空气中弥漫着青春的气息,也隐约流淌着属于精英学府的矜持与忙碌。
哈莉推开车门下车,再次向弗农道别。弗农挥了挥手:“放学要是早,就给我电话,我来接你。”
“好的,姨夫开车小心。”
看着弗农的车汇入车流,哈莉转身走向校门。她的校裙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深蓝色毛衣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红发马尾在晨光中如同跳动的火焰。
尽管她刻意保持低调,但那出色的容貌、沉静的气质,以及“跳级天才”的光环,还是让她在人群中颇为显眼。
不少学生认出了她,目光或好奇、或羡慕、或带着些微妙的议论,悄然投来。
哈莉对此早已习惯,她面色平静,步履从容地朝教学楼方向走去。就在经过一片靠近主路的小广场时,一阵略显嘈杂的喇叭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一个羽毛球社团正在那里摆开阵势招新。几张长桌铺着深绿色桌布,上面放着宣传页和几副球拍。
一个高年级的男生正举着一个手提式扩音喇叭,卖力地喊着:“……加入羽毛球社!锻炼体魄,结交朋友!校际联赛名额有限……”
周围有些学生驻足观看,也有些匆匆走过。哈莉耳尖地听到,不远处有两个穿着同样校裙的女生,正一边假装看招新海报,一边压低声音交谈,目光却不时瞟向她。
“看,就是她……哈莉·波特……”
“听说麦考根追她追得很紧呢……”
“可不是,金融世家的独子……她运气真好……”
“也不一定吧,看她那样子,挺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