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院子,陈屿就看见走廊那头走过来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身形清瘦,皮肤白皙,整个人透着一股“风一吹就倒”的病弱感。
这位显然就是秦子墨了。
秦子墨的目光先落在张浩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然后滑到陈屿身上,上下扫了两眼。
“哥哥。”秦子墨开口道,“这位是谁呀?我好像没见过呢。”
张浩的脸色一沉:“这我兄弟,大学室友,来看我的。”
秦子墨微微一笑,那笑看着温温柔柔,说出来的话却不怎么中听,
“哥哥,不是我说你,秦家好歹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你交朋友我不反对,但也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家里带呀。”
张浩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你再说一遍?你骂谁阿猫阿狗呢?”
“我没有骂人呀,哥哥,你别这么凶嘛,我身体不好,经不起吓的。”秦子墨往后退了小半步,表情立刻变得无辜起来,
“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家里爸爸妈妈不喜欢陌生人随便上门。”
陈屿:“……”
好家伙,这演技,比傅思云还丝滑。
这台词功底放在演艺圈怎么也能拿个“最佳白莲花奖”。
就在这时,秦烁和林兰从屋内走了出来。
“怎么了?站在那里吵什么?”秦烁的声音低沉浑厚,自带压人的威严。
秦子墨一看到父母出来了,整个人又突然变得柔弱起来,爆发了一阵急促的咳嗽。
陈屿:……这人的肺活量怕不是比张浩还好。
林兰急忙上前扶住秦子墨,满眼心疼:“子墨,你出来干什么?医生说了你得好好休息。”
秦烁则皱着眉看向张浩:“张浩,你弟弟身体不好,你别总惹他生气。”
张浩的脸都涨红了:“我没惹他!是他先骂我朋友是阿猫阿狗!”
秦烁没说话,但脸色明显沉了几分。
陈屿看出来了,在这个家里,张浩真就是孤立无援。
每次遇到冲突,秦家父母第一反应都是护着秦子墨,理由永远是“他身体不好”、“他不能受刺激”,然后让张浩被假少爷骑在头上。
但他陈屿今天既然来了,就不能让张浩继续当这个冤种。
陈屿不动声色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一些红色的液体。
这是他来的路上看到一家道具店,临时进去买的。
本来只是觉得有意思,没想到这么快就能派上用场。
他往自己手心里倒了一些,然后握在手里。
“张浩,算了。”陈屿开口道,“既然秦家不欢迎我,我走就是了。”
他说着,往前迈了一步,故作不经意地从秦子墨身边经过。
秦子墨往旁边让了让,但他让得极有技巧,手臂轻轻碰了碰陈屿。
那动作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陈屿撞到了他一样。
秦子墨顺势一歪,虚弱地靠向林兰。
“哎呀……”秦子墨轻呼一声。
就在这一瞬间,陈屿也顺势往后一倒。
他倒得比秦子墨夸张多了。
整个人像是被人猛地推了一把,失去平衡,向后踉跄了半步,然后“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同时,他将藏在手里的红色液体往嘴里送,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一口鲜红的“血”直接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秦家的大理石地面上,场面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浩一脸懵逼地看向陈屿。
老陈这么虚了?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对方朝他递来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张浩可太熟悉了。
大学四年,他们寝室不知道配合过多少次逃课、装病、糊弄宿管阿姨的戏码。
他瞬间get到了陈屿的用意。
老陈这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张浩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到陈屿身边,眼眶通红,声音颤抖得像是死了亲兄弟,
“老陈!老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陈屿:“……”
兄弟,你这演技,是不是有点用力过猛了?
但张浩此刻已经完全入戏。
他抬起头,看向傻眼的秦子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秦子墨!你平时在爸妈面前陷害我也就算了,现在不仅看不起我朋友,还要这么害他!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你刚才为什么推他!”
秦子墨整个人都懵了。
他确实做了那个“让路”的动作,也确实在心里想借机恶心一下陈屿。
可他真的没有用力推人啊!
他刚才那轻轻一碰,根本就没用什么力气。
这人怎么就摔倒了?还吐血了?!
“我、我没有推他!”秦子墨瞬间就卸下了平日里那层柔弱的伪装,语气里带着一点慌乱,“是他!他自己摔倒的!我什么都没有做!”
“自己摔倒会像刚刚那样?这明显是被人推的!你当在场的人都是傻子吗?”张浩依旧不依不饶,眼泪不断往下掉,
“他身体本来就不好,今天大老远来看我,结果刚进门就被你弄成这样!秦子墨,你到底想怎么样!”
陈屿小声地和张浩说了一句:“戏过了,收一收。”
张浩没理他,继续嚎:“老陈,你可千万不能死啊!”
陈屿:“……”
秦烁和林兰也慌了。
他们先看了看地上的“血”,又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脸色瞬间变了,显然是没想到自己那单纯柔弱的小儿子会做出这种事。
“子墨,你刚才到底碰没碰他?”秦烁的声音瞬间变得严厉起来。
“我……”秦子墨委屈得眼眶都红了,“我真的没有……”
张浩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直接扔出王炸,
“秦子墨!你知不知道我兄弟是谁?他是京城傅家的人!傅家家主的外甥!今天他要是出了什么事,你自己去跟傅家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