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河心中一暖,抱拳道:“多谢王爷挂怀!末将皮糙肉厚,些许小伤,已无大碍!”
“嗯。”邓玄宇点点头,步入正题,“玄黄卫经此一役,折损几何?士气如何?可堪再战?”
赵长河神色一肃,沉声道:
“回王爷,玄黄卫此战,阵亡两千三百余人,重伤失去战力者一千五百余,轻伤者几乎人人带伤…实乃成军以来,最大损失。”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随即被昂扬战意取代,
“然,幸存将士,经此血火淬炼,气势更胜往昔!
对王爷之忠心,对朝廷之愤恨,已达顶点!
人人请战,欲为死去的兄弟报仇雪恨!
此刻云州城内,玄黄卫虽只余六千可战之兵,然其战力,斗志,远胜先前!”
“好!”邓玄宇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玄黄卫,乃本王手中最锋利的刀,亦是未来神朝之基石。
阵亡将士,厚加抚恤,其家眷由王府奉养。
重伤者,不惜代价救治,务求不留残疾。轻伤者,好生休养,辅以药石,尽快恢复。”
“末将代兄弟们,谢王爷厚恩!”赵长河单膝跪地,声音有些哽咽。
“起来。”邓玄宇虚扶一下,语气转冷,
“玄黄卫休整之余,另有重任。
自明日起,你亲自挑选五百最精锐,最忠诚,口风最严的将士,集中至王府西校场,不得与外界接触。
本王另有秘法操练,关乎七日之后,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此事绝密,除你与受选将士,不得有第二人知晓!可能做到?”
赵长河心头剧震,
虽然不知王爷所言“惊天动地的大事”具体为何,
但看王爷如此郑重,甚至提到“绝密”,心知此事非同小可,当即挺直身躯,斩钉截铁道:
“末将以项上人头担保!所选将士,皆可托付生死!若有半字泄露,末将提头来见!”
“嗯。此事若成,玄黄卫,当为第一近卫,享无穷气运!”邓玄宇许下重诺,随即又道,
“此外,城外降卒,需严加看管,但有异动,格杀勿论。
然,亦不可苛待。
每日供给基本饮食,伤病者予以救治。
派人暗中甄别,查明其中将校,刺头,可用之才,分别处置。待大事之后,这些人,本王另有他用。”
“末将明白!”赵长河凛然应命。
吩咐完军务,邓玄宇又对匆匆赶来的王府长史,天工坊大匠等人,一一做出详细指示。
对长史,他要求其七日内,参照上古礼制,结合北荒实际,草拟出一套完整的,用于“祭祀天地,宣告立基”的大典仪轨,
包括祭文,流程,人员,服饰,器物等方方面面,
务必庄严隆重,又不可过于奢靡虚浮,关键是要突出“承天应人,正统所归”之意。
对天工坊的大匠,他则给出了数张自己根据《气运神朝铸就宝典》中模糊信息,
结合自身理解绘制的草图。
要求他们以最快速度,选用上等材料,打造一批特殊的礼器:
如祭祀用的“三牲五谷”玉雕模型,沟通地气的“山河樽”,汇聚愿力的“万民灯”,
以及最重要的,用于安放气运金印,作为祭祀核心的“社稷坛”基座构件。
这些器物,不仅要求形制古奥,更需铭刻特定的,蕴含特殊的纹路,对工匠技艺要求极高。
整个北荒王府,乃至整个云州城的核心力量,在邓玄宇一道道密令下,如同精密的齿轮,开始高速,隐秘地运转起来。
表面上看,云州城依旧在战后重建,安抚百姓,整顿降卒,一切井然有序。
但暗地里,
一股无形而紧张的气氛,
正在王府核心圈子和玄黄卫最精锐的部分中弥漫。
所有人都感受到,王爷在谋划着一件大事,一件足以改变北荒,乃至整个天下格局的大事!
林婉儿统筹内务,调拨物资,确保一切供应无虞,
同时以王妃之尊,亲自慰问伤兵,安抚百姓,稳定民心,将云州城内因大战和围困产生的惶恐不安,
逐渐转化为对北荒王邓玄宇的狂热崇拜与信赖。
她虽不知夫君具体要做什么,
但她能感受到夫君那平静表面下涌动着的澎湃决心与期待,她能做的,便是竭尽全力,为他打理好后方,让他无后顾之忧。
邓玄宇本人,更是忙碌到了极点。
白日,他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军政事务,接见投诚的官吏将领,巡视城防,安抚降卒,做出种种关乎云州未来的决策。
夜晚,他则将自己关在观星阁或静室,一面不断以心神沟通,温养气运金印,加深联系;
一面参悟《气运神朝铸就宝典》中关于“祭祀”,“立基”,“沟通天地”的只言片语,
结合小光对天地灵气波动的细微感知,反复推演七日之后大典的每一个细节,
力求万无一失。
同时,他也在不断尝试以初步掌握的“观运之术”,观察云州乃至更广阔天地的气运流转。
在他的“眼中”,云州城上空,原本因战乱而显得有些灰败,涣散的气运,
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重新汇聚,凝聚。
丝丝缕缕淡白,乳白中带着些许赤红的气息,从城内百姓,守军,乃至城外降卒中升腾而起,
汇聚到王府上空,盘旋萦绕,隐约有化作华盖之势。
这是“人运”在凝聚,
是万民愿力,军心士气归附的体现。
而脚下的大地,
那原本因北地苦寒,地脉不算特别雄厚而显得“气脉”微弱的云州地气,
似乎也受到某种牵引,
开始缓缓流动,汇聚,隐隐以王府为中心,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无形的漩涡。
这固然有他这位“准神朝之主”和王霸气运的影响,
但更深层的原因,
或许与小光感知到的,即将到来的天地灵气潮汐有关。
天地在“复苏”,地脉也在“苏醒”。
时间,在紧张而有序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一日,两日,三日……
云州城内,一座简易却庄严肃穆的“社稷坛”,在王府深处秘密搭建起来。
一批批蕴含着特殊纹路的礼器,从天工坊悄然运出。
五百玄黄卫最精锐的士卒,
在西校场接受了邓玄宇亲自传授的一套简易而玄奥的“战阵”与“祭祀舞”,
他们虽不明其深意,但严格的训练让他们一丝不苟地执行。
第七日,
终于来临。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邓玄宇独自立于观星台顶,仰望苍穹。
怀中,小光传来清晰而雀跃的意念:
“主人主人!快了快了!我感觉到,天地在‘吸气’!马上就要‘吐气’了!好舒服的感觉!”
邓玄宇眸光深邃,如夜空寒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荡。
万事俱备,只待…
“风”起时,
便是他邓玄宇,于这北荒苦寒之地,正式拉开铸就无上“气运神朝”帷幕之际!
届时,无论是蛰伏的潜龙,还是翱翔的凤鸟,都将在这大世之初,展开真正的搏杀!
而他,
必将踏着这天地潮汐,登临绝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