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霸王武圣和赵青的死,虽然震撼,但毕竟那是惊天动地的对轰,是武圣级数的交锋,离他们似乎还有些距离。
可眼下,邓玄宇这弹指间冰封灭杀屠刚的轻描淡写,却更加直观,更加令人恐惧。
这意味着,他们的生死,真的只在对方一念之间,
如同蝼蚁,随手可灭。
邓玄宇甚至没有多看那冰雕一眼,仿佛只是随手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岸边那些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幸存者们——主要是那些侥幸未死,
此刻已吓得魂不附体,瘫软在地的血狼帮残余帮众,
以及铁掌会的韩立,厉寒等人。
他目光淡淡扫过,没有刻意释放威压,但那平静的眼神,却比任何凌厉的杀气更加让人心胆俱裂。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动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玄衣飘飞,如同冥神降世。
然后,他轻轻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只是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
“轰——!”
一股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到难以形容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如同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了万丈狂澜,如同沉睡的太古巨兽睁开了漠然的双眸!
这气息,并非单纯的真气威压,也非精神震慑,而是一种更加高渺,更加宏大,仿佛蕴含了天地至理,万物韵律的“势”!
是“水元道图”初步领悟带来的浩瀚水意,
是“玄冥真水”本源散发的极致冰寒,
更是他自身道心坚定,勘破生死,俯瞰众生的漠然意志!
这气息无形,却如有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湖畔,笼罩了每一个幸存者。
“噗通!”
“噗通!”
“噗通!”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当头砸中,那些本就心神崩溃,瘫软在地的血狼帮残余帮众,
在这股恐怖气息降临的瞬间,
甚至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便纷纷身躯剧震,
眼耳口鼻之中渗出黑血,瞳孔瞬间放大,涣散,生机如同被狂风吹灭的烛火,瞬间熄灭!
一个个如同割倒的麦子般,无声无息地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数十名血狼帮精锐,其中不乏炼血,炼髓的好手,竟在这股无形的气息冲击之下,毫无反抗之力,瞬息毙命!
而韩立,厉寒这两位高手,虽未当场毙命,却也如遭雷击,浑身剧颤,
“哇”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绝望。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怒海狂涛中的一叶扁舟,又似太古神山压顶下的一只蝼蚁,
那股浩瀚,漠然,仿佛能主宰生死的气息,几乎要将他们的心神,意志彻底碾碎!
若非体魄与意志远胜常人,他们此刻恐怕也早已步了那些帮众的后尘!
两人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
“噗通”一声,
竟是不分先后,齐齐跪倒在地,不是自愿,而是被那恐怖的气息硬生生压得跪倒!
他们额头死死抵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浑身抖如筛糠,冷汗如同瀑布般涔涔而下,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前辈饶命!前辈饶命啊!!!”
韩立再无半分一会之主的威严,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带着哭腔,嘶声力竭地哀嚎求饶:
“晚辈有眼无珠!
冒犯天威!
皆是受那屠刚和万象宗的胁迫!
晚辈愿奉上铁掌会全部基业!
愿为前辈当牛做马!
为奴为婢!
只求前辈开恩,饶晚辈一条狗命啊!!!”
厉寒更是磕头如捣蒜,额头重重撞击地面,发出“咚咚”闷响,很快便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却恍若未觉,只是疯狂哀求:
“前辈明鉴!晚辈对前辈绝无半分不敬之心!皆是那赵青与屠刚逼迫!
晚辈愿发下心魔大誓,永生永世效忠前辈!
若有二心,天诛地灭,神魂俱灭!求前辈开恩!开恩啊!!!”
他们身后,那些侥幸未死的铁掌会帮众,早已吓破了胆,见状也纷纷跪倒一片,磕头不止,
哭喊哀求声响成一片,
涕泪横流,丑态百出。
什么尊严,什么野心,在绝对的力量与死亡的恐惧面前,全都一文不值。
此刻,他们只想活命,哪怕为奴为婢,做猪做狗,也在所不惜。
王守义,王初墨父女及其随从,虽未被那恐怖气息针对,但也受到余波冲击,个个面色发白,气血翻腾。
王守义看着眼前这如同炼狱般的场景,看着先前还不可一世的韩立,厉寒等人此刻卑微如狗,摇尾乞怜的模样,
心中百感交集,有恐惧,有庆幸,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他知道,从今日起,这天南城方圆数百里,恐怕要彻底变天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源,
便是眼前这位神秘莫测,手段通玄的玄衣公子。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震撼与翻腾的气血,猛地一拉还有些发懵的女儿王初墨,
率先朝着湖边的邓玄宇,
推金山倒玉柱般,深深跪拜下去,额头触地,语气无比恭敬,甚至带着一丝颤抖的激动:
“王守义(王初墨),拜见主上!愿为主上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身后那些随从,见状也慌忙不迭地跪倒一片,齐声高呼:“愿为主上效死!”
邓玄宇的目光,淡淡扫过叩拜在地的王守义父女,
又掠过那如同鹌鹑般瑟瑟发抖,磕头不止的铁掌会众人,最后,落在了韩立和厉寒身上。
他并未立刻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夜风吹拂,带来浓烈的血腥与死亡气息,也带来众人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喘息。
湖面波光粼粼,倒映着黯淡的星光与远处未熄的火把光芒,也倒映着岸边这诡异而肃杀的一幕:
一人独立,玄衣如墨;
众人跪伏,生死系于其一念之间。
邓玄宇心中,念头微转。
【灵汐水府】虽已初步认主,得了传承与信物,但毕竟尚未彻底炼化掌控,更未曾真正“到手”,
化为自身随时可用的随身灵宝。
此刻水府入口虽已隐去,但先前动静不小,难免引人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