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邓玄宇那双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对着神龙咆哮的蝼蚁,滑稽而可笑!
“你……你不要过来!”林啸风再也顾不得什么仪态,傲气,连忙后退,色厉内荏地尖叫道,声音因恐惧而扭曲,
“我……我可是传功阁水韵仙子亲收的内门弟子!
我身负庚金剑骨,是宗门重点培养的天才!
你……你敢害我,你就死定了!
水韵仙子不会放过你的!
宗门也不会放过你的!你一个外门弟子……”
他语无伦次地威胁着,却不知,自己的话在此刻听来,多么苍白无力。
邓玄宇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傲慢如孔雀,此刻却惊恐如丧家之犬的所谓“天才”,眼中并无太多情绪,只有一丝淡淡的讥诮。
“聒噪。”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手指轻弹。
“咻——!”
一道比刚才更加细微,更加不起眼的淡赤金色火星,犹如流萤,从他指尖激射而出,划过短短的距离,直奔林啸风眉心!
林啸风眼中的恐惧,在那一刹那,放大到了极致!
他拼命想要躲闪,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仿佛被那看似微小的火星中蕴含的某种至高意志所镇压,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可怕的火星,在他视野中急速放大,然后——
没入眉心。
“嗤……”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
林啸风的身体,猛地僵直!
他的双眼骤然圆睁,眼球表面瞬间布满了那可怖的赤金色血丝!
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庞,在剧烈的,无法形容的痛楚与恐惧中,扭曲成了极其狰狞的模样!
他的灵魂,正在被心火燃烧!
那种直接作用于灵魂本源的焚烧之痛,远比任何肉身创伤都要痛苦百倍,千倍!
那是被世界抛弃的绝望,是自己存在即将彻底抹除的恐惧!
这一切,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然后,林啸风的身体,也如同他那二十余名跟随者一样,软软地,悄无声息地,仰面倒下。
“砰。”
尸体坠地,激起一小片尘埃。
他的眼睛依旧睁得很大,但其中已然失去了所有光泽,神采,意识。
只剩下茫然的,灰败的空洞。
那曾经傲视同侪的“庚金剑骨”,此刻也随着主人的死亡,彻底失去了生机,再也无法绽放出任何锋芒。
场上,只剩下邓玄宇一人,站立于二十余具尸体之间。
他低头,看了一眼林啸风那仍带着惊恐与不甘的死亡面容,眼中并无得意,也无愧疚,只有一丝淡淡的漠然。
“本就无冤无仇,你若不贪那烈阳花,不仗势欺人,便不会死。”他低声道,语气平静,
“这秘地,本就是吃人的地方。
想吃别人,便要做好被更强者吃掉的准备。”
他没有去收拾战利品。
那些跟随者身上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林啸风或许有些东西,但他并不想在这里耽搁太久。
刚才那心火的波动,虽然微弱,但在这片对能量敏感的秘地中,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更何况……林啸风是水韵仙子的弟子。
虽然死在秘地中理所应当,但若那位神通境长老执意追查,终是麻烦。
“是时候离开这外围了。”他抬头,目光穿透层层雾霭,落在那座隐约可见的通天巨峰之上,“那里,才是真正的舞台。”
他转身,脚步轻点,身影便如一道无声的玄色流光,消失在通往巨峰方向的晶石山脊之后。
身后,只剩下二十余具尸体,与那三株被采摘后,根茎处正缓缓渗出淡淡荧光的烈阳花残根,在暗紫色的天光下,无声地诉说着这场短暂,却残酷的遭遇。
——贪婪招来死亡,弱小即是原罪。
这便是元磁秘地,也是整个武道世界,亘古不变的法则。
而远方,那座隐没于七彩霞光与灵云之中的通天巨峰,正静静等待着它的下一位访客。
以及,那些很快就会循着痕迹追来的乾元武门精英队伍。
更多的杀戮,更大的机缘,还在前方等待。
而邓玄宇的心火猿,那双赤金色的漩涡眼眸,在他心神深处,悄然转动了一丝。
那是对鲜血的渴望,对更强对手的期待。
这一战,于他而言,只是一道微不足道的开胃小菜。
真正的大餐,尚未开席。、
...
元磁秘地,通天巨峰,山麓边缘。
邓玄宇立于一块被岁月与狂暴元磁力场打磨得光滑如镜的墨青色巨石之上,微微仰首。
三日。
自离开那处葬着林啸风及其二十余名追随者尸骸的山脊,他不眠不休,亦不疾不徐,一路向此而行。
途中又遇几拨零散的秘地探索者——有乾元武门的杂役小队,为了一株“元磁七彩果”而内讧厮杀;
也有几个外门弟子组成的小团体,战战兢兢地在地裂隙边缘采集“地火珊瑚”的嫩芽。
他皆悄无声息地绕行,不欲多生枝节。
而今,终于抵此。
通天巨峰。
远望时已觉其巍峨难言,近前方知,所谓“远观”不过窥得一鳞半爪。
此峰之巨,已非“山”字所能涵括。
它拔地而起,直插那暗紫色、悬着三轮异日的高穹,自山腰以上,
便全然隐没于翻腾不休、色彩斑斓的元磁灵云之中,
不见其巅。
山体并非寻常土石,而是由一种深青近黑、表面流淌着暗金色脉络的巨大晶岩构成,触之冰凉,硬逾精钢,
隐隐散发着沉重、厚实、镇压万物的元磁本源波动。
这整座巨峰,竟似一块天外陨铁与地心髓矿交融冷凝而成的浑然巨神!
山麓并无明显路径。
纵横交错的巨大裂隙如同神人挥剑劈砍的伤痕,将山脚切割得支离破碎。
裂隙深处,幽暗不可见底,却有淡青色元磁神光如雾气般蒸腾弥漫,光雾过处,连空气都变得粘稠沉重。
偶有不知从哪里滚落的碎石坠入其中,未及发出回响,便被那元磁力场生生绞成齑粉,化作一缕青烟。
邓玄宇静静立于墨青巨石之上,没有立刻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