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映入眼帘的,
是一杆高高飘扬,猎猎作响的玄黄色大旗,日月交辉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旗下,一骑当先。
银甲白袍,纤尘不染,面容冷峻,目若寒星,正是玄黄卫指挥使赵长河。
他骑在一匹神骏异常,通体雪白,唯有四蹄如墨的骏马之上,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他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多余的装饰,
只有,
那身银甲和背后的玄色披风,以及悬挂在马鞍旁的那杆立下不世奇功的银枪,枪尖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而内敛的光芒。
他神色平静,
并无半分得胜归来的骄矜,
只是那周身自然散发出的,仿佛与万人军阵连为一体的沉凝气势,
让所有看到他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生敬畏。
这就是于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的绝世猛将!
紧随赵长河身后的,
是玄黄卫“龙牙”军。
虽然经过连番血战,又长途跋涉归来,
但这一万骑士,依旧保持着严整的队形,玄甲虽然多有战损痕迹,
甚至许多甲叶上还带着未曾完全擦拭干净的黑褐色血垢,但所有人的眼神都锐利如初,精气神饱满,
隐隐有一股淡红色的煞气在他们上空盘旋,汇聚,虽不似战场上那般凝成龙形,却也足以让靠近的普通百姓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与心悸。
他们沉默地行进,
只有整齐划一的马蹄声,如同沉重的战鼓,敲在每个人的心上,彰显着这是一支何等可怕的铁血之师。
玄黄卫之后,
是诸葛武率领的北荒边军主力。
与玄黄卫的肃杀精悍不同,边军队伍显得更加庞大,也更多了几分风尘仆仆与战后疲惫,但士气却极为高昂。
骑士们昂首挺胸,步兵们步伐有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
许多士卒身上带着伤,包扎着绷带,但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与回家的激动。
队伍中,押送着大量的缴获物资车辆,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
便是那几辆以厚布严密覆盖,
需要数十匹健马才能拉动的巨型车辆,里面显然就是那令人闻风丧胆的“太浩攻城巨炮”和“十方明亮神弩”。
“赵指挥使!!”
“诸葛大将军!!”
“玄黄卫万岁!边军万岁!!”
“英雄!英雄凯旋了!!”
当先头的旗帜和人马进入城门,沿着清理出的宽阔主街缓缓行进时,积蓄已久的欢呼声,如同山崩海啸般爆发出来!
百姓们挥舞着临时采摘的野花,柳枝,甚至将手中的红花,祝福之语,拼命地抛向行进中的将士。
无数人热泪盈眶,跪地叩拜,感谢这些子弟兵守住了他们的家园,赶走了凶残的狄人。
赵长河神色依旧冷峻,只是偶尔微微颔首。
诸葛武则骑在马上,不断向两侧的百姓抱拳致意,眼中也闪烁着激动的泪花。
他知道,
这不仅是欢迎凯旋,更是民心所向,是北荒真正凝聚一心的体现。
队伍的最前方,
王府大街的尽头,北荒王府巍峨的朱红大门洞开。
门前广场早已被清空,铺上了崭新的红毡。
以州牧欧阳正为首,云州文武百官,玄黄学宫以欧阳星瑶,孔书竹,魏征为首的核心教习,
以及云州有头有脸的士绅耆老,皆身着正装,肃然列队等候。
而在那高高的,象征着王权的九级汉白玉台阶之上,
一道身影,孑然独立。
他未着正式的亲王蟒袍,只穿着一身玄色绣暗金云纹的常服,腰间束着玉带,长发以墨玉簪简单绾起。
身姿挺拔如松,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向由远及近的凯旋队伍。
阳光洒落,
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更衬得他面容俊美无俦,气度渊渟岳峙,仿佛与脚下这片土地,
与眼前欢呼的百姓,
与那支得胜归来的铁军,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正是北荒王,邓玄宇。
他没有摆出盛大的仪仗,没有前呼后拥的侍卫,只是独自站在那里,便成为了整个天地的中心,成为了所有欢呼与崇敬目光最终的落点。
当赵长河与诸葛武来到台阶前十丈处,
同时勒住战马,翻身而下。
赵长河解下佩枪,与诸葛武一同,大步上前,在红毡尽头,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铿锵:
“末将赵长河(诸葛武),奉王命征讨赤狄,幸不辱命,今已破敌斩王,凯旋归来!缴获军资,战俘,敌酋首级若干,听候王爷发落!”
邓玄宇脸上露出了真切而欣慰的笑容,
他快步走下台阶,
亲自伸出双手,将赵长河与诸葛武扶起。
这个动作,又引起了周围百姓与官员们一阵压抑的惊呼与更热烈的欢呼。
“武卿,长河,快快请起!”邓玄宇声音清朗,传遍广场,“二位将军力挽狂澜,于国于民,皆有不世之功!辛苦了!”
“为国效力,为王爷分忧,乃臣等本分!”两人肃然道。
邓玄宇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随即转身,面向广场上越聚越多的百姓与将士,朗声道:
“将士们!云州的父老乡亲们!”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
“赤狄犯境,狼子野心,欲亡我北荒,屠我子民!
幸赖我将士用命,百姓同心,方能拒敌于关外,斩酋于阵前!
此战,非一人之功,
乃我北荒上下,同心同德,浴血奋战之果!”
“赵长河将军,率玄黄卫,万里赴援,于万军之中取敌酋首级,扬我军威,壮我国魂!当为首功!”
“诸葛武将军,坐镇雄关,苦守两月,调度有方,终率军破敌,功不可没!”
“北荒边军,十万将士,舍生忘死,保家卫国,皆是功臣!”
“云州百姓,捐粮输物,支援前线,同仇敌忾,亦是功臣!”
邓玄宇的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触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挺起了胸膛。
“今日凯旋,非是终结,而是新的开始!
经此一战,我北荒筋骨更健,民心更固!
但外患虽暂平,内忧犹未已!
然,本王相信,只要我北荒军民,继续同心协力,追随本王,则任何艰难险阻,皆不足惧!
任何魑魅魍魉,皆可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