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看到柳昊天和玻瑞阿斯同时挡在王陆面前，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了几分。
“呵呵，现在的世道还真是有趣。你们两个现在剩下的战斗力加起来，恐怕都打不赢拿着神器的他吧？然后你们竟然还挡在了他的面前。
王陆，你就真的忍心让他们护着你？然后被我打死？”
王陆倒是很不要脸地咧了咧嘴，冲教皇做了个鬼脸：“我看你就是嫉妒我有人护着！”
教皇愣了一下，那双黑红色的龙瞳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波动，但很快就恢复了那种掌控一切的笑意。
她没有继续接话，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像是懒得和一个小辈计较。
柳昊天沉声开口：“教皇陛下不用挑拨离间了，护着小辈，本就是我们这些老东西的责任。
就算他们再强，我们也得死在他们前面！来吧！”
王陆有些惊讶地看着柳昊天那张坚毅的侧脸，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他忍不住低声说了一句：“师祖，您这反差搞得有点大啊……”
柳昊天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什么时候了还贫嘴？真是跟月丫头学了个十成十。”
他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急促说道：“待会有机会就快跑。我们支撑不了多长时间。”
旁边的玻瑞阿斯也向前迈了一步，那只握着风暴战锤的手已经微微抬起，
【顺便把喀俄涅也带离南极，帮吾安置好她，拜托了。】
然而正当这边的悲情氛围渲染得差不多的时候，另一边的教皇却忽然笑了出来。
“呵呵呵，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着有人不顾性命的为别人断后，我就觉得好笑。”
她微微摆了摆手，“好了，想离开就离开吧。我不会打破自己说出的诺言，这次不会对你们出手。”
王陆三人同时愣住了，
“真的？”
教皇微微昂起下巴，那只龙尾在身后漫不经心地摆动了一下：“另外，给你们一个忠告——不想死的就赶快离开这里！
毕竟，这里一会儿会不会继续存在了都不知道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陆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息忽然从宙斯躺尸的位置爆发出来。
那股气息的强度远超他们之前遇到过的任何存在，带着一种令人灵魂都在颤抖的恐怖压迫感，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之后骤然释放的太阳，将周围数万米内的空气都震得发出了低沉的轰鸣。
一道粗壮的灰白色雷霆从宙斯的位置猛然迸发出来，直冲天际。
那道雷霆的直径超过百米，通体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灰白色，在天穹之上炸开了一道纵横数百公里的巨型电网。
整片天空都因为这道雷霆而剧烈颤抖，云层在雷光的冲击下被撕裂成无数碎片，如同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陷入了某种难以名状的癫狂。
王陆猛地回头看向宙斯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震撼和不可思议：
“不会吧？这都没死吗？”
玻瑞阿斯的面色变得极其难看，握着风暴战锤的手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不可能啊……就算是阿波罗的神道本源，同时破坏了大脑和心脏，也绝对不可能再次复活的！】
作为一位从远古时代存活到现在的神明，玻瑞阿斯对神明的弱点再清楚不过了。
相对比较反直觉的是，连主宰级别的魂师都不怕心脏被爆掉，但神明却害怕这一点。
想要击杀一名神明，祂的神之心必然是第一目标！
因为神明的神道本源就寄存在那里，一旦神之心被击碎，神道本源便会失去寄存之所而开始缓慢消散，这位神明也会随之逐渐失去全部力量，最终彻底消亡。
不过这个过程并不是即时的，即使神之心被打爆了，神明也不会立刻死去，只是会如同失去燃料的火焰一样慢慢熄灭，直到最后一丝神性从天地间消失。
而那条失去寄存之地的神道本源则会安静地漂浮在天地之间，等待着下一位主人的到来。
其次就是大脑，主宰级别的强者是极其害怕大脑被破坏的，因为大脑是一个人灵魂的居所。
心脏没了，主宰可以将灵魂暂存在自己的小世界领域之中，做到继续掌控身体的效果。
除非敌人能够在那一瞬间连带着身体和灵魂一起磨灭，否则想要杀死一名主宰其实相当困难。
而对于神明来说，大脑相比神之心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即使头颅被砍掉，只要神之心安在，神明依然不会死去，只是会暂时失去意识。
只要拥有其他手段的辅助，或者有人帮忙，依然可以恢复原状。
但以上这些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对于拥有极强自愈能力的神明，比如阿波罗。
祂拥有的医药权柄能够快速修复受损的躯体，即使神之心被破坏，也能借助神道本源的特性将自身的神之心重新凝聚复原。
但发动这种程度的自愈需要大脑来驱动神道，所以对于阿波罗来说，大脑被破坏的严重性要远大于心脏。
可如果大脑和神之心同时被破坏，那么就算是拥有最强自愈能力的神明也必死无疑！
所以玻瑞阿斯才会如此震惊，为什么此刻的宙斯竟然还能活着？
教皇在看向天空中的那道雷霆之后，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说道：
“你们还是有些天真了。想要杀死一位至高神，哪有那么容易？”
柳昊天回头看向教皇，眉头紧皱：“你早就知道祂没死？”
“当然，要不然我早就已经对祂的尸体下手了，哪里还需要在这里跟你们废话？说白了，我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虽然教皇说得很有底气，但其实连她自己也是在不久之前才知道的。
在方才宙斯给她最后一击的时候，她也趁机将几道混沌之力同时打入了宙斯的身体之中。
本来她只是想让这几道混沌之力成为宙斯体内的几根“针”，等待日后与宙斯再次对碰时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但没想到，针的作用还没显现出来，这几道混沌之力却让她成功探清了宙斯体内的虚实。
“看在你们帮我把宙斯逼到这个份上的面子上，我就告诉你们吧。”
教皇的目光从那道冲天光柱上移开，重新落回王陆三人身上，
“现在的宙斯，身体内部已经变成了一个纯粹用来储存神道本源的容器。
按照常理来说，一个神明再强，体内也不可能承受得了这么多条神道本源。
毕竟每一条神道本源都蕴含着截然不同甚至互相冲突的法则力量，强行糅合在一起只会引发内部的剧烈排斥和崩解。
但宙斯的体内却有一种十分诡异的力量，把这些神道本源极其稳定地封印在了自己的身体之中。
而代价，就是祂也封印了自身的一部分神力和那些神道本源本应带来的增幅效果。”
神道对于神明来说，不仅能赋予权柄，还能增强神明的神力。
这就是神明的修炼途径——在自己这条神道的道路上走得越远，神力就越强。
同时获得更多的神道，也会获得更强的神力。
而宙斯正是以封印了这些额外的神力和自身的一部分神力为代价，来维持了这么多条神道在体内的稳定。
祂所能调动的，只有神道赋予祂的权柄而已。
“也就是说……”王陆的瞳孔微微收缩。
“没错。”教皇的嘴角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方才你们面对的那个宙斯，根本不是祂的完全体状态。
而那道封印的位置，就在祂大脑的正中央。你们刚刚的攻击，恰好击破了祂的封印。
所以现在，祂的全部神力已经完全解封了，再加上那上百条神道本源同时滋润着祂的躯体，祂……几乎是不死不灭的！”
听到教皇的话，王陆三人无一例外地露出了凝重至极的神色。
不过说实话，这一点王陆其实都已经有了预料。
毕竟方才的计划进行得实在是有些过于顺利了，顺利到王陆甚至在出手的那一刻都觉得有些不安。
堂堂至高神，怎么可能就这么容易被击杀？
而且最最关键的是，曾经系统告诉他，击杀真正的神明也是可以获得进阶点的，之前的阿喀琉斯不算，那宙斯肯定可以算是神明了吧？
但是现在系统迟迟没有消息，那宙斯八成没死。
但介于宙斯在倒下之后半天都没有动静，王陆也就以为是宙斯太过大意、不小心被他们抓住了破绽，还没死透，但现在看来，原来是对方的前摇太长了！
柳昊天当机立断：“这下麻烦了！咱们快走！”
王陆和玻瑞阿斯同时点头。
现在这种情况完全不可能硬拼了，能偷掉一个状态残缺的宙斯已经耗费了他们全部的底牌。
此刻再面对一个完全解封的、远超巅峰状态的众神之王，那和送死没有任何区别。
况且柳昊天也已经找到了，他们没有任何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三人同时转身，朝着反方向全力飞掠而去。
但仅仅跑出了不到百米的距离，他们便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们周围的空间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了，那些原本只是在天穹之上翻涌的雷霆之力已经渗透到了地面附近的空气之中，将整个空间都搅成了一片由无数道细密裂痕构成的蛛网状结构。
那些裂痕大的有数米长，小的只有发丝般粗细，散发着极度不稳定的能量波动。
如果轻易踏入那些扭曲的空间区域，恐怕瞬息之间就会被那些紊乱的空间裂隙切割成无数碎片。
更糟糕的是，这些空间扭曲甚至延伸到了冰面之下。这意味着连从地下撤退都行不通了。
王陆尝试调动空间法则，想要在那些扭曲的空间裂隙之间铸造出一条安全的通路。
但当他将精神力探入那些紊乱的区域时，却发现那些空间裂隙的紊乱程度远超他的处理能力。
他的空间法则虽然已经领悟到了一定层次，但面对这种被上百条神道本源同时搅动之后产生的空间风暴，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王陆咬紧了牙关，双手在身前不断划动着，试图在那片混乱的裂隙网络中寻找到一丝可以通行的缝隙。
但每一次他试图构建空间通道，都会被周围那些不稳定的空间乱流瞬间撕碎，根本来不及成形。
他绝望地放下双手，然后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过头看向还站在原地的教皇。
他的脸上挤出一个极其讨好的笑容：“教皇姐姐，您看……要不要好人做到底，把我们送出去？”
如果说场中有谁能破开这些空间裂隙，估计也只有这位教皇陛下了。
柳昊天听罢，原本紧绷的脸在那一瞬间差点垮掉。
他瞪大眼睛看着王陆，嘴角抽搐了好几下，然后用一种混合了震惊和欣赏的复杂语气说道：
“好小子……够不要脸啊！有我当年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