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许灵均终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般的强。
那张脸上的表情只僵了两三秒，就被他迅速调整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将声音压得沉稳了几分，试图重新掌控对话的节奏：“咳咳，穆院长，请不要开玩笑。”
穆泠月却忽然笑了起来，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王陆，声音轻飘飘的：“没有啊。我睡觉就是不太老实——不信你问他。”
她朝王陆努了努嘴：“我们昨天一整晚都待在一起。”
王陆：“？？？”
许灵均、顾明朗、李青冥：“！！！”
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王陆，那眼神里的震惊程度几乎是同步升级的。
而王陆也震惊地看着穆泠月，不敢相信她刚刚说了什么。
许灵均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用一种极其认真的、带着确认意味的语气问道：
“不好意思，我……我再确认一下，您二位的关系是……师生？”
穆泠月神色自然地点了点头：“对啊！有谁规定师生不能晚上待在一起吗？”
许灵均声音里带着一种被颠覆了三观后的茫然：“还真……没有！”
穆泠月摊了摊手：“那不就得了。”
许灵均喃喃道：“活到今天，终于见到正常的师生关系了……”
而李青冥和顾明朗在回过神来之后，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王陆身上。
那种目光极其复杂——有敬佩，有羡慕，还有一种“你小子真的有一手”的微妙赞叹。
王陆张了张嘴，半个字都没说出来。
他现在还有解释的必要吗？
况且……为了老师的名誉，他似乎不应该解释。
嗯，这一切都是为了老师啊！
一个学生的基本素养不就是该背锅的时候背锅吗？他这是在替老师分忧解难！
随后王陆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义正言辞地说道：“没错，老师她……睡觉确实不老实！不仅梦游，还磨牙打呼噜！”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就感觉后腰处传来一阵剧痛。
两股“天罚”级别的力道正精准地掐住了他腰间的软肉，然后微微旋转起来，疼得他龇牙咧嘴。
王陆在心里疯狂传音：“老师您轻点！怎么还用上魂力了！”
穆泠月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笑意：“活该！谁让你擅自加戏！”
王陆委屈巴巴：“这不都是为了增加真实性吗？”
“我呸！老娘信你个鬼！”
而许灵均三人坐在对面，看着表面上平静如常、但实际上暗流汹涌的王陆和穆泠月，总有一种“自己被当成了play的一环”的感觉。
许灵均再次干咳了两声，定了定心神。
他今天感觉自己确实遇到对手了——以往都是他不按常理出牌，戏耍别人，可今天……他好像有点玩不过面前这两位！
他决定速战速决，干脆把话挑明了说：
“穆院长，我可不可以提出这个猜想，您玩了一手灯下黑，绕过了军队的检查，趁着早上来到了我们基地，采了不少魂植回去。
然后再和王陆先生会合，前往的城东废弃修理厂！
当然，至于您们为什么会去城东，那个就不重要了。”
许灵均说完，往沙发靠背上一靠，气定神闲地看着穆泠月。
顾明朗和李青冥对视了一眼，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来许灵均早就知道王陆和穆泠月回来了！
也早就知道城东的动静肯定是王陆和穆泠月弄出来的！
怪不得不叫上吕布，还一点都不担心地教育他们！
真是个老狐狸！
两人同时在心里给许灵均翻了个白眼。
而许灵均则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两道鄙夷的目光，依然气定神闲地坐在那里，目光笃定地看着穆泠月，等她的回答。
而穆泠月则是丝毫没有躲避地对上了许灵均的目光，声音平淡地反问了一句：“是又如何？”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许灵均感觉会客室里的温度似乎有点下降。
穆泠月虽然并没有动用任何魂力，可她如今已经晋升主宰。
那股浑然天成的气势随着她情绪的微微起伏而自然而然地散发出来，像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在空气中。
良久之后，许灵均“淡定”地擦了一下额头冻出来的冷汗，露出一个更加和善的笑容：
“我想您有点误会了，我询问您这些，不是为了追究您的责任。
天澜市的魂植确实不允许擅自采摘，但那是在魂植进化出攻击性之后的事。
限制的也都是平民而已——对于您这个等级的强者，是没有影响的。
您想采多少就采多少！”
顾明朗和李青冥又是目光古怪地看着许灵均。他们怎么不知道天澜市还有这么一条规定？
分明是现编的！
穆泠月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哦？那是？”
许灵均向前探了探身子，表情变得认真了几分：“是为了请您帮一个忙。”
王陆一愣，这个说法怎么这么耳熟？
对方上次叫他来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穆泠月似乎来了兴趣，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忙？”
许灵均坐直了身体，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您是大夏罕见的八阶魂导大师，我听说您曾经有一个作品，叫做【百草镰】。
持有者以魂力驱动，能让杂草——或者说各种植物‘自行退避’。”
魂导器的使用也是遵循克制原理的。
就像是【辨影之镜】一样，虽然等阶很低，但如果用到正确的地方，那就事半功倍。
而【百草镰】也是同样的道理，虽然只是四阶魂导器，但面对各种植物，甚至植物类魂兽，杀伤力都会增强50%！
穆泠月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
她当然记得【百草镰】。那是她早年间的作品。
当初的意愿是想要打赢一位高等级植物类武魂的魂师天骄，所以才特意做出来当作克制对方的武器。
但没想到做出来之后根本没用上，那名天骄在猎杀高等级魂兽的时候不幸葬身兽口。
说起来这件事让她郁闷了好一阵子。
穆泠月仿佛明白了许灵均在说什么，回应道：“确实是做出来过，但只是我练手之作。
区区四阶魂导器，想要用来收割天澜市的魂植，可谓是宰牛用了杀鸡刀了。”
“不妨事，当初是练手之作，但现在再做，那效果肯定不可同日而语！”
“可是我现在也没有制作的材料啊？”
“军方的实验室，应有尽有！”
“可是……”
“收割下来的天澜市魂植，咱们五五分成！”
“成交。”
王陆几人都看傻眼了。
这哪里是审问啊，这根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许灵均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个目的来的吧？
而许灵均则是露出了一个“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站起身来，做了个“请”的手势：“那事不宜迟，我这就带您去实验室。”
随后许灵均亲自带着王陆和穆泠月穿过基地内部的重重走廊，来到了军方的核心实验室区域。
厚重的合金门在三人面前缓缓滑开，露出了一间极其宽敞的实验室。
这间实验室足有两三百平米，高度也有四五米。
头顶是无影灯，四面墙壁上嵌满了各种精密仪器和操作台。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和能量的特殊气味。
王陆环顾四周，不得不感叹一句，军方的实验室确实高级，比穆泠月在大夏魂武学院的实验室有过之而无不及！
因为在这里，各种市面上的违禁材料都是合法材料！
毕竟军用实验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大夏、造福人类，限制也限制不到军方的头上。
穆泠月看到那些琳琅满目的材料和设备，那双眼睛里像是被点亮了两簇小火苗。
她二话不说，直接走到操作台前，挽起袖子，开始了工作。
各种金属部件在她指尖被精准地拼接、熔炼、刻印符文，蓝白色的魂力光晕在她掌间流转。
王陆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有些惊叹穆泠月的干劲十足。
可他心里其实在谋划着另一件事——得找个机会把苏曼三人放出来。
总不能天澜市的魂植一日不除，苏曼他们就一直待在他的空间里啊？
他那片空间虽然能容纳活物，可毕竟不是正常的生活环境，待久了肯定不舒服。
况且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对方。
在许灵均三人离开后，王陆开口问道：“老师，您制作出来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穆泠月头也没抬：“大概一天一夜吧。”
王陆眼睛微微一亮：“那我先出去转转！”
穆泠月摆摆手，像是赶苍蝇一样挥了两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手中的魂导器半成品。
王陆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轻快。
可就在他即将推开门的瞬间，穆泠月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却意味深长的语气：
“对了。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你懂的。”
王陆的脚步顿了一下，悻悻一笑：“怎么可能！我走了！”
他推开门走出实验室，厚重的合金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均匀的嗡嗡声。
王陆左右看了看，确认周围没有监控和巡逻人员之后，他快步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然后缓缓发动了领域。
“九重帝阙！”
灰白色的领域之力以他为中心无声扩散开来，将他周围的空间扭曲折叠，形成了一层肉眼无法穿透的屏障。
几秒钟后，王陆的身影便从走廊中彻底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