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偌大的地下室里,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在李家人惨白的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映出一张张惊惧到扭曲的面孔。
那些李家人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他们终于明白了,怪不得姬家来袭的时候,护族至尊一个都没有露面!
原来……原来那两位护族至尊,那几位李家最后的底牌,早就已经被眼前这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给无声无息地解决掉了!
可那可是两位至尊啊!
还有好几个魂圣级别的好手,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被抹去了?
这……这是什么恐怖的实力?
那位老太太肥胖的身躯像是筛糠一样剧烈颤动着,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了无数次,终于在惊恐中挤出了一句话:
“你……你怎么敢……怎么敢这么随意的杀人!”
王陆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你说这话不觉得好笑吗?只许你们杀人,不让别人杀人?”
人群中有人哆哆嗦嗦地站了出来,却还是梗着脖子说道:“那……那不一样!
你杀姬家的人,执法队不抓你!但杀了我们……执法队一定抓你!再强也得遵守大夏的律法!”
“对对对!大夏律法禁止无故杀人!”
“你……你不能乱来!”
“我们可都是守法的良民!”
王陆站在那里,看着这群刚才还喊着要分家产、要杀人的“良民”,忽然感觉无比的讽刺。
“你们这群把大夏律法踩在脚底下踩了这么多年的人,现在竟然还想着依靠律法来拯救自己?你们就没觉得……这很离谱吗?”
“我们……我们可都是大夏的良好公民!执法队抓我们干什么?”
王陆偏了偏头,玩味地说道:“哦?你们敢说自己没有过昧着良心的事?”
那人眼神闪烁了一下,但还是说道:“当……当然没有!你说话要讲证据!”
王陆看着他们这副模样,笑得愈发玩味起来。
“记性这么不好?刚刚你们在我面前要杀周日的话……这么快就忘记了?”
“可……可是我们还没杀!我们只是说说!还没动手!这……这不算犯罪!”
王陆目光中的冷意愈发浓烈:“巧了,我杀人不需要看结果,只需要看动机就够了。”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过墙上那串尸体:“而且你看我杀他的时候……看证据了吗?”
那人看着长老们的惨状,心理防线终于崩塌,随即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倒在地。
此刻的李家众人看着王陆那张始终带着笑意的脸,终于意识到了——这个年轻人真的一点活路都不打算给他们!
而他们自己也明白,面对王陆,他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这也让他们连拼死反扑的勇气都没有了。
那些魂圣级别的长老们一个比一个脸色惨白。
他们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欺负欺负弱小还行,真遇到这种碾压级别的存在,魂力都提不起来。
而就在这时,一只枯瘦的手掌伸到了王陆面前。
王陆挑了挑眉,顺着手臂看过去,对上了李三平静的目光。
“你要阻止我?”王陆挑眉问道。
李三摇了摇头,“不,要动手的话,请让我来吧。”
王陆眨了眨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意外:“你来动手?”
李三微微点了点头:“杀了他们,只会脏了您的手,而且还会给您带来麻烦,就当……您帮了二少爷的回礼了。”
说完,他从怀里摸出一串暗沉沉的钥匙。
那串钥匙足有十几把,大小不一,材质各异,最大的那把足有巴掌长,银白色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
李三将那串钥匙递到王陆面前,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切:“这是……保险柜的钥匙。李家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真正核心的资源,都在里面。
以后……还请您多帮帮少爷。”
王陆沉默了两秒。
最终,他伸出手,接过了那串钥匙。
然后他向后退了两步,微微侧身,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
李三冲他点了点头,那目光中带着一丝感激,随即转身,面向那些瑟瑟发抖的李家族人。
他的背影有些佝偻,可当他迈出那一步的时候,他的脊背却一点一点地挺直了。
那股属于至尊级强者的气息从他体内缓缓流淌出来,虽然带着满身的伤痕和裂口,却依然汹涌地向前奔流。
李拜天看到这一幕,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王陆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陆哥,李家的资产我没有兴趣的,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王陆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如果今天没有我和李三的话,你觉得你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李拜天一怔,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样的画面。
如果他真的是孤身一人,没有王陆那通天的实力护着,那么此刻的他,大概已经被那群所谓的“亲戚”们给生吞活剥了!
李拜天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李三的背影。
而此刻的李三,已经走到了那群李家众人面前。
那个老太太不可置信地问道:“李三!李三你真的要对我们动手吗?我们……我们可都是一家人啊!”
一家人?
这两个字落进李三的耳朵里,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那么请问……你们自从出生以来,给李家做出过任何的贡献吗?”
众人沉默。
李三的目光缓缓从那些脸上扫过:“没错,不但没有,反而还给李家招黑!
知道家主为了给你们擦屁股,吩咐我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事吗?
1042个!
为了不让你们做的丑事传播出去,为了铲除竞争对手,我杀了整整1042个人!”
他说完这句话,整间地下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些李家人的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他们怔怔地看着李三,像是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李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像是把积压了几十年的浊气全部吐了出来,随即自嘲地说道:
“现在想来……我也是罪大恶极,就在临死之前做点好事,把你们这群尸位素餐的大夏蛀虫……也带下去地狱吧!”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他周身的魂力彻底爆发了。
那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整间地下室照得亮如白昼。
刺目的光芒中,李三身后的虚影飞速凝聚,随后虚影猛地化作一道流光,与李三的身体彻底合二为一。
那一瞬间,李三佝偻的身躯骤然挺直,枯瘦的四肢陡然膨胀,肌肉隆起,青筋虬结,整个人像是重新变回了巅峰时期的那个李三!
可与此同时,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毕竟他的身体现在状态太差,根本承受不住再来一次【武魂真身】,使得他身体表面出现了崩裂的迹象。
但他完全不在乎。
李拜天见状,瞪大眼睛,慌忙说道:“三叔!你这是干嘛!”
他想要靠近,但被王陆拦住了。
“你还没看出来吗?在你父亲死之后,他就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动力了。”
李拜天也明白王陆的话,李三的一生说是奉献给了李家,实际上纯粹是奉献给了李振邦。
现在李振邦死了,他也没有了活下去的目标,但他还是不想就这样看着对方去死。
李拜天说道:“我过去帮他,他没必要燃烧生命力的!”
王陆摇摇头:“他求死的意志太强,竟然将自身的全部都燃烧了,换来了片刻的巅峰,现在可以说是神仙难救了!”
李拜天神色悲戚:“怎么会这样……”
下一刻,李三迈开了步子。
那一步落下的时候,地面都跟着震颤了一下!
第一个挡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支脉子弟,那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武魂都来不及召唤,转身就想跑。
可李三的手掌已经伸了过来,轻轻松松地捏住了那人的后颈。
“咔吧。”
一声脆响,那人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去。
李三松开手,任那具尸体滑落在地,继续向前走去。
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那些人像是割麦子一样,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去。
几个年轻的支脉子弟想要联手反击,各色魂力波动汇聚成一道洪流朝他砸过来,可那些攻击落在李三身上,连那层金色的光芒都没能撼动分毫。
巅峰状态的至尊级强者,根本不是这些连魂圣都不到的人能够伤到的。
而那几个魂圣级别的长老,早就吓得躲到了人群最后面。
他们拼命地推着前面的人往前顶,想用那些普通支脉子弟的血肉之躯来拖延时间。
可那些人就像是薄纸一样,一捅就破,根本挡不住李三推进的脚步。
终于,人群越来越稀薄,最后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其中就包括那个老太太。
而因为李三的压迫感太强,那个老太太的裤裆里忽然洇开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一股刺鼻的骚味在弥漫着血腥味的空气里扩散开来。
她竟然被吓尿了!
老太太肥胖的身体贴着墙壁往下滑,整个人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
她说着真的俯下身去,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没几下额头就破了皮,鲜血混着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李三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缓缓蹲下身,将手伸向老太太的头顶。
“去见老爷吧。”
李三五指扣住了老太太的头顶,微微发力,金色的魂力顺着掌心灌入颅骨。
老太太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咔吧……她的脑袋被他整颗拧了下来!
剩下的两个魂圣几乎要疯了。
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狂吼一声,双拳裹着岩石般的魂力砸向李三的胸口,另一人也拼了命地催动魂力攻击。
可李三只是微微侧身,拳头上金光凝聚成一道厚重的锥形虚影。
“第六魂技:伏魔金刚拳!”
轰!
他拳头砸出去的时候,整个地下室都像是被飓风扫过一般剧烈地震荡起来。
金光裹挟着那两个人的身体,将他们碾压成漫天的血沫!
血雨落尽的时候,整个地下室只剩下三个人还站着。
而后李三缓缓地转过了身。
他浑身的金色光芒已经开始暗淡了,那些裂纹里都透出刺目的金光。
他看向李拜天,“二少爷……原谅我。”
李拜天的双眼早已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他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好!”
李三听到了那一个字,嘴角裂开一个笑容。
这时,他身上的裂纹迅速放大。
李拜天察觉到异常想要冲过去,却被王陆一把拽住了手臂。
“走!”
王陆没有给李拜天任何犹豫的时间,手臂猛地发力,带着李拜天的身体腾空而起。
他们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在金色光芒即将吞没整个地下室的最后一瞬间,从入口处冲了出去。
几秒钟后……轰!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炸声从地下深处传来,使得整个李家废墟的地面都剧烈地震动起来,像是遭遇了一场小型地震。
灰尘和碎石被震得漫天飞扬,那些原本在废墟上工作的警察和守备队员纷纷踉跄着后退,脸上满是惊恐。
紧接着,一道道金色的光芒从地表的裂缝中喷薄而出,将天空映得一片金黄。
“后退!快后退!”有人大喊道。
人们慌忙地往外撤,脚下踩着碎石和钢筋,跌跌撞撞地跑出一百多米远,才停下脚步回头看。
那片金色的光芒持续了大约半分钟。
然后像是潮水退去一般,地震也渐渐平息。
地表那些裂缝还在,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李家废墟之上。
而裂缝深处,也已经看不到任何光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