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语气放缓了几分：“不过静姝同志，话我要说在前头。机会是机会，但你最近这几天得稳一点。别出什么岔子，别让人抓住把柄。你只要安安稳稳把手头的事干好，这个位置跑不了。”
文静姝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李主任，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不会掉链子的。该干活干活，该低调低调。”
李主任被她这副表态逗得笑了一声：“行了，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提前跟你透个底，让你心里有数。这事还没正式定，长明那边也还没最后拍板，但你也别不当回事。你要是真被别的单位挖走了，我上哪儿再找一个你这么能干的副科长去？”
文静姝愣了一下，心想李主任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她也没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地接了一句：“李主任，您放心，我哪儿也不去。河市那边韩主任确实提过一嘴，但我没答应。我跟他说了，我在风市干得好好的，没打算走。”
你是不打算走，但架不住别人来挖你。
李主任往椅背上一靠：你师公调到华大当副校长的事，你以为我转头就忘了？你师公那个位置……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
文静姝听出了李主任话里的潜台词：李主任在担心，她的师公现在出息了，会不会想办法把她调到北京去。
她赶紧摆手：李主任您别瞎想。我师公是大学副校长，跟我八竿子打不着。我干的可是跑基层搞采购的活儿，师公那个层次的单位，根本用不上我。
用不用得上是一回事，人家愿不愿意帮你是另一回事。
你记住，就算师公那边不帮你，只要你手里有真本事、有实打实的业绩，谁也不能说一句不。省里王副主任今天能亲口表扬你，明天就能把你往省里调。所以你得趁这段时间把正科拿下来，把脚跟站稳了。到时候别人想来挖你，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给得起什么。
文静姝听明白了。
李主任这是在给她铺路，在给她攒底气，让她走到哪儿都能站得住脚。
她低下头沉默了两秒，再抬起头的时候，目光里带着一种坚定：李主任，我懂了。您放心，该干活干活，该出业绩出业绩。刘科长的事，我心里有数。
李主任看着她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行。刘科长那边的事，你暂时不用管。我会盯着推进。你专心把手头的工作干好，别掉链子。
文静姝站起来：李主任，那我先去财务科走打款流程了。
去吧去吧。
文静姝从财务科出来，手里攥着那张盖了红章的采购单，心里热乎乎地装着李主任下午那番话。
她很想，非常想在楼道里转个圈、走两步扭秧歌、哼两句歌、顺便给自己拍巴掌……但她忍住了。
不行，稳。
李主任说了，这几天别出岔子。
文静姝站在业务科门口，心里那点热乎劲儿慢慢压下去，换上一股踏实感。
她在心里默默给自己鼓劲儿：好好干活儿，好事儿在后头。
文静姝回到家的时候，厨房里已经飘出了香味。
她探头进厨房一看，林清君正站在灶台前面翻炒什么，铁锅里的油滋啦滋啦响着。
妈，做的啥这么香？
青椒炒肉丝。快去洗手。
“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文晏和抬眼看了她一下，敏锐得很，“走路都带风。”
文静姝一愣，然后嘿嘿笑了：“这么明显？我明明压着了。”
“你压得不够深。”
一家人围着方桌吃饭，文静姝先开口了：“爸妈、二哥，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三个人齐刷刷抬起头，目光齐齐落在她脸上。
“李主任今天跟我透了底，他可能想提我当业务科科长。”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文晏和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眼睛瞪得比平时大了半圈：“啥？”
林清君也放下碗，目光里带上一层认真：“科长？你从副科提到正科，这才两个月不到……太快了吧？”
文仲平没说话，但表情已经明显绷紧了。
“是有点快，”文静姝没否认，“我也没想到。李主任的意思是，机会既然来了，就尽量抓住。他也说了，现在提正科肯定有人有想法，毕竟我资历确实浅。但他愿意推我，前提是我这边不能掉链子，工作上别出岔子，该干的活儿一件不能落。”
文晏和放下筷子：“刘科长那边呢？他怎么说？”
“李主任说刘科长有别的打算，可能是提前退职，让他闺女顶上来。所以正科的位置空出来了。”
林清君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那这事确实难得。你在副科位置上干的时间虽然短，但你干出来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全市供销系统都知道你那批防暑物资，省里来检查也点名表扬了。你要是真能提正科，那就真的站稳了。”
文仲平也终于开口了：“你李主任能跟你说这个，说明他是真把你当自己人。他没那个打算不会提前给你透风。你这边确实不能掉链子，该低调的必须低调，别让人抓住任何把柄。”
文静姝点头：“我知道，我今天全程都跟平常一样。该干活干活，该下班下班，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露。”
文晏和看着她那副“我装得可像了”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声：“那你刚才进门的时候怎么走路带风？”
文仲平把筷子搁在碗沿上：我闺女就是有本事。
爸您先别急着夸，李主任说了，这事成不成还不一定呢。毕竟我资历确实浅，满打满算上了不到三个月的班，直接提正科，在供销社系统里也算破格了。而且刘科长那边也不一定能退，他闺女那个情况...反正挺复杂的。
文仲平摆了摆手：复杂不复杂的，既然李主任主动跟你说了，说明他心里已经有谱了。你只要不犯错，这事基本八九不离十。
林清君接了一句：你爸说得对。领导主动跟你透风，就是让你心里有数。这个机会确实难得，你得抓住。下一次再遇到这种空岗，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文静姝看着爸妈一唱一和地给她打气，忍不住笑了一声：你们这么一说，我压力更大了。万一没成，那不是辜负了组织期望嘛。
文晏和这时候开口了，语气带着认真：你先别自己吓自己。李主任既然敢开这个口，说明他手里有把握。你现在要做的，是想想怎么把这个位置稳稳当当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