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一阵阵喘不上气,头晕目眩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整个人摇摇欲坠,险些直直晕厥在地。
搁在往日,这副模样可是她的杀手锏。
一身干净温婉的皮囊,配上楚楚可怜的姿态,眼眶一红,泪珠一滚,不知道多少人心疼得肝颤。从小到大,她就是用这一套把戏,把宁清澜的心揉得软成一团,把桑家所有人的宠爱全部拢到自己身上,次次都能化险为夷。
可此刻院里的所有人都看透了她的真面目,心底清明透彻,没有半个人再吃她这一套卖惨的戏码,不仅无人怜惜,反倒一声声冷嘲热讽,字字戳心。
“这就撑不住要晕了?平日里装得温柔懂事,原来骨子里是这么狭隘恶毒的性子!”
“你不过是挨了几句指责,可晚晚从小到大受的委屈、被你偷偷抢占的宠爱和风光,又该找谁讨回来?这点苦都受不住,还好意思装可怜博同情!”
桑晚晚静静立在人群旁,默然看着眼前这一幕,心头骤然翻涌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动容。万千情绪在胸腔里肆意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向来心境平和,极少有这般剧烈的情绪起伏,这一刻,那些藏在岁月里、原主隐忍多年的委屈、不甘与寒凉,仿佛尽数落在了她的身上,真实得让人心头发颤。
桑晚晚微微吸了吸鼻尖,眼底湿热滚烫,控制不住的酸涩萦绕心头,鼻尖泛红,险些落下泪来。
一直寸步不离、默默关注着她所有情绪的沈叙,在她神色微动的瞬间便已然察觉,大步上前,伸手稳稳揽住了她纤细柔韧的腰肢。
男人高大挺拔的身躯从身后轻轻贴合,温热坚实的胸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瞬间驱散了她心底所有的寒凉与委屈。
低沉磁性的嗓音贴着她的耳廓沉沉响起,温柔又带着十足的护短强势:
“别难过,若是觉得不解气,我替你好好收拾她,绝不轻饶。”
源源不断的温热体温裹挟而来,稳稳熨帖了桑晚晚翻涌不安的心,让她瞬间觉得踏实又安稳。
她依旧鼻尖发酸,眼底噙着细碎的湿意,可心头更多的是被人坚定偏爱、全力守护的滚烫温暖。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带着几分佯装的嗔怪,抬手轻轻捶了捶沈叙宽厚坚实的肩膀:“你一个堂堂军官,难不成还要专门跟她计较,大动干戈不成?”
她本是带着几分娇气嗔怪,抬手的力道极轻,落在男人坚硬的肩头,反倒成了温柔的触碰。
沈叙冷峻凛冽的眸底悄然漾开一抹细碎温柔的笑意,反手轻轻攥住她微凉的小手,稳稳拢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交由派出所处置,公道自在人心。”
若非看在桑晚晚心软、不愿过分难堪的份上,眼前这拙劣不堪的闹剧,根本不值得他耗费半分心神。
而被众人唾弃、彻底失去所有退路的许知瑜,早已濒临崩溃。
耳边声声句句都是戳人脊梁骨的谩骂与指责,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扎进她的心底,让她颜面尽失、几近疯魔。
最让她绝望刺骨的,是宁清澜和桑国华冰冷疏离的眼神。
曾经对她百般疼爱、事事纵容,把她捧在手心呵护的姨父姨妈,如今只因这可笑的血缘、只因她不是桑家亲生、不是高贵正统的血脉,便对她如此冷漠厌弃,视她如敝履!
滚烫的泪水不断从眼眶滚落,许知瑜彻底慌了神,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狼狈地扑上前,死死抱住身旁人的大腿,崩溃又凄厉地哭诉:
“清澜阿姨!国华叔叔!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哭得浑身颤抖,声线破碎不堪,极尽卑微可怜:
“我从小寄人篱下,无依无靠,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你们!我不是故意要跟晚晚妹妹争宠的,我只是太贪恋你们的疼爱了……求求你们别不要我!”
见身前的两人神色冰冷、无半分动容,丝毫没有心软原谅的迹象,许知瑜彻底陷入绝望,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她猛地松开手,身形一冲,径直朝着桑家厚重的大门狠狠撞了过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骤然响起,刺耳又惊心。
围观邻里齐齐失声尖叫,瞳孔骤缩,谁也没料到,她竟真的敢当众寻死!
许知瑜的额头瞬间重重磕在门板棱角上,破皮渗血,温热猩红的血液顺着眉心蜿蜒滑落,染红苍白单薄的脸颊,顺着下颌滴滴坠落。
她撑着摇晃欲裂的身子,艰难抬头,泪痕交错的脸上扯出一抹凄绝诡异的笑,目光死死锁着宁清澜夫妇,带着以死相逼的偏执:
“阿姨,叔叔……你们看到了吗……”
“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贪心,不该妄想不属于我的一切……若我的死能消你们的气、弥补晚晚的委屈……我心甘情愿……”
满院邻里皆被这惨烈阵仗唬得心头一震,脸上挂满错愕慌乱,下意识便心生几分恻隐。
唯独桑晚晚眸色清冷通透,一眼看穿她拙劣至极的苦肉计。
角度刁钻、力道极轻,专挑皮肉表层磕碰,看着鲜血淋漓、惊心动魄,实则不过是皮外伤,连半点重伤的可能都没有,完完全全就是精准算计好的碰瓷卖惨!
混乱之际,周秀蛾第一时间回过神,当即拔高尖锐的嗓音,刻意煽动全场,语气又急又怒:“你们看看!你们非要把知瑜逼死才甘心吗!她是你们看着长大的孩子,再大的错也罪不至死!快!先送医院救人!”
她打得一手绝佳算盘。先借着众人的慌乱恻隐,把许知瑜带离当场,避开追责风波,事后再借着这场“以死谢罪”的闹剧,持续卖惨纠缠,逼着桑家心软妥协,彻底赖在桑家不走。
几个被场面唬懵的邻里,下意识便要上前抬人。
地上的许知瑜更是演技拉满,气息虚浮微弱,眉眼耷拉惨白,气若游丝地望着神色松动的宁清澜,断断续续哀求:“姨妈……求你原谅我……不然我……我死不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