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他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没下雨,“你在这里等着,我把东西放到车里。外面太阳大,别跟着晒。”
他们来商场前就说好了,今天一次把东西买完,免得来来往往地折腾。
沈叙的吉普车就停在商场外面的路边,走路不过两分钟的事。
桑晚晚只好空着手站在原地,看着沈叙拎着大包小包大步流星地走出商场大门
就在这时,一道带着几分倨傲的清脆女声陡然在身后响起。
“你怎么在这里?”
桑晚晚转过身,面前站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姑娘,穿着一件红色格子布拉吉,腰间系着一条白色皮带,脚踩一双锃亮的小皮鞋,头发烫成时下流行的小卷,蓬蓬松松地披在肩上,
她双手环胸,俏生生拦在了桑晚晚面前,下巴微微扬起,眉眼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神情骄矜又傲慢。
桑晚晚在脑子里搜索了一圈,愣是没认出这人是谁,不过看她的态度,原主和她的关系应该也不好,
“你是谁?”桑晚晚很真诚地问了一句,
那姑娘一听这话,眼睛猛地瞪大,瞬间炸毛,尖声道:“你居然敢忘了我?”
为什么不敢?
桑晚晚在心里默默腹诽,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这世上那么多人,她又不是记分牌,凭什么每个人都要记住?
“桑晚晚,激将法对我没用!”
那姑娘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像是憋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刻,“我这次回来可是要随军家属院的。你知道我丈夫是谁吗?”
桑晚晚没接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姑娘等了两秒,见她不接茬,自己忍不住了,下巴几乎要昂到天上去,语气极尽张扬:“我丈夫可是李树安!他可是个营长!”
这般刻意显摆的模样,瞬间让桑晚晚联想到互联网上,那些娇妻们炫耀“我老公可是公务员”时的模样,跟眼前这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过这个姿态倒是真让桑晚晚想起她是谁了。
林曼云。
和她一样在家属院长大,两家的房子隔了两排,小时候还在一个学校上过学。
可两个人没有成为好朋友,反而成了处处比较的死对头——比成绩、比衣服、比谁先考上班、比谁嫁得好,什么都比。
当初桑晚晚追顾念深的时候,林曼云可是看了不少笑话,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几句,那副“你看你也有今天”的表情,桑晚晚至今还记得。
后来林曼云考上了大学,风风光光地离开了家属院,临走前还特意跑到桑晚晚面前说了一句“我走了,你慢慢在这儿耗着吧”。而桑晚晚却为了顾念深放弃了上大学的机会,留在了这个小镇上。
桑晚晚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原着里林曼云的戏份在很后面才出现,是因为她的原因,剧情又提前了吗?
不过李树安的确是年纪轻轻当上了营长,人长得也俊秀,是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梦中春闺人。
林曼云嫁给他,确实有炫耀的资本。
桑晚晚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声音不咸不淡:“那真是恭喜你了。”
林曼云愣住了。林曼云本以为能从桑晚晚脸上看到嫉妒不甘的神情,没料到对方这般云淡风轻,心中顿时有些落空。
她眼珠一转,故意提起旧事,嘴角勾起戏谑笑意:“你现在和顾念深怎么样?”
她赶紧捂住嘴,露出一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表情,可那语气分明是故意的,“不会还没追到吧?”
她可是亲眼看过桑晚晚对顾念深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的样子。
那几年,桑晚晚跟在顾念深身后跑前跑后,送水送饭送温暖,可顾念深一直对她冷淡至极,连个正眼都不给。
整个大院,谁不把桑晚晚当笑话看?她林曼云可是每一场都没落下。
桑晚晚听到“顾念深”三个字,愣了一下。
这个名字好像很久没有出现了。她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脑海里关于那个人的画面已经变得模糊了,她甚至想不起来他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我和他没有关系了。我今天结婚,刚领完证,来买东西。”
这番话语狠狠震惊到了林曼云,
她是知道桑晚晚有多喜欢顾念深的——那种喜欢不是嘴上说说的,是掏心掏肺、搭上了前程的那种。
放弃上大学、留在这个小镇全是为了那个人。
现在告诉她,桑晚晚放弃了顾念深,和别人结婚了?
她不信。打死都不信。
“你脑子坏掉了?”林曼云脱口而出,
转瞬她又自作聪明揣测起来,面露讥讽:“你是想随便找个男人气顾念深?我说你这个办法可真够蠢的。顾念深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这样他越不会理你。”
桑晚晚:“……”
你想象力还挺丰富的。
“晚晚。”
恰好此时,沈叙安置好物品快步折返归来,刚好听见这番话语。
他神色沉稳如常,快步走到桑晚晚身旁,桑晚晚当即侧身,从容介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丈夫,沈叙。”
林曼云的目光落在沈叙身上,瞳孔猛地一缩。
她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桑晚晚能嫁什么好男人?
这军营优秀单身的就那么几个,李树安已经是顶配了,其他的不是歪瓜裂枣就是大腹便便。
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怎么在心里嘲笑桑晚晚的“随便找个人”。
可眼前这个男人肩宽腰窄,身姿挺拔如松,眉目英挺,五官深邃,比顾念深帅多了。不是一个级别的帅。
而且这身材宽肩窄腰长腿,标准的倒三角,军装底下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一看就知道底子有多好。
这种身材,持久力一定很强。
好吧,她这次相信桑晚晚是移情别恋了。换她她也移。
长得帅有什么用?
不过就是个普通小兵而已。她丈夫可是营长!正营级!
林曼云这样想着,心里那口气又顺了一些,下巴重新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