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松了一口气，连忙跟过去，认真地比划了一下：“够了，再大就占地方了。颜色要浅一点的原木色，不要刷红漆，太俗。”
桑晚晚收回目光，视线重新落回空旷的屋内，空荡荡的厅堂里桌柜桌椅一概全无，连个落脚置物的家具都寻不到。
她心里默默盘算着往后居家要用的物件，床榻桌椅、锅碗瓢盆、被褥衣橱，零零碎碎样样都得从头置办。
思忖片刻，她忽然心头一动，抬眼看向身侧身形挺拔的男人。
“屋里啥家具都没有，正好算算要买些什么物件。”桑晚晚轻启唇瓣，语气带着几分俏皮，“你转过身去。”
沈叙愣了愣，不明所以，却依旧顺着她的意思转过身子。
宽阔厚实的脊背笔直挺拔，军装面料硬朗贴合身形，线条沉稳又可靠，宽厚的肩头看着就让人心安。
“做什么？”他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疑惑。
桑晚晚拿出准备好的纸笔，轻轻贴上他的背，“这里没有桌子，我要写下要买的东西，.就只好借你的背一用了，”
沈叙的脊背绷紧了，她很轻整个人的重量压下来，他也没感觉，
笔尖透过纸面传来的触感，像一只小猫的爪子在背上轻轻挠了一下，又痒又麻。
桑晚晚浑然不觉，已经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
“堂屋：八仙桌一张，长条凳四条，茶几分一个，热水瓶一对……”
她一边念一边写，字迹娟秀工整，看着堂屋在脑海想着要添上什么东西，
方才敲定的原木方桌和配套长凳是刚需，一家人日常吃饭、待客全都用得上，必须优先置办。
想着往后家里偶尔会来战友串门、邻里做客，单单一张方桌还略显局促，她低头在纸上认真添了两把靠背木椅，又细细备注了尺寸，保证摆放起来宽松不拥挤，不会显得屋子逼仄杂乱。
写完了堂屋的，她停下笔，目光在空荡荡的厅堂里转了一圈，又加上一条：“墙上挂幅画，或者一面镜子，免得进门对着白墙太素。”
然后她往东卧走，沈叙感觉到背上的笔也跟着移动，便配合着她的步伐，不急不缓地转过身来，始终将脊背对着她，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桑晚晚掰着手指头，越数越多，眉头微微蹙起，却又带着一种初当家的小兴奋。
“锅碗瓢盆这些肯定得买，一样都不能少。碗筷盘子好说，锅可麻烦了——我看咱家那个是土灶，到时候还得买个煤炉子。稻草和柴火在这边也不好弄，总不能天天去乡下背吧？”
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而且说实话，土灶我不会烧。一个人做饭，又要顾灶膛里的火，又要顾锅里的菜，我还没那个本事，弄得不好一屋子烟。”
沈叙从没见过桑晚晚这副模样——像个精打细算的小媳妇，
“炉子看看，有好的就买一个。”他接话道，“柴火和稻草你不用操心，我跟后勤处打个招呼，那边有专门的供应点，到时候让人送一车过来。”
桑晚晚点点头，继续掰手指：“我还想在院子里种些菜，葱姜蒜、青菜番茄什么的，自己种的吃着放心。那农具也得买——锄头、铁锹、耙子、水桶、扁担，一样不能少。”
她说着走到院子里，仰头看了一眼走廊的顶棚。那是一个平整的水泥平台，阳光直直地晒在上面，干爽又开阔。
“还得买个梯子。”她指着走廊顶，“你看上面那块平台，平平整整的，可以晒东西。以后收了豆子、花生、辣椒，都搬上去晒，比地上干净多了。就是没梯子上不去。”
沈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点头：“梯子我让人打一个，木头的，结实。”
桑晚晚又掰了一根手指：“还有那些零零碎碎的——卫生纸、扫把、簸箕、火钳子、水缸、水舀子、洗衣服的棒槌、搓衣板、肥皂盒、晾衣杆、晾衣绳……”
她一口气说了十几个，自己先笑了：“怎么这么多啊？感觉三天三夜都买不完。”
沈叙看着她掰着手指头越数越多的样子，眼底全是温柔。他走过去，把她还在空中比划的手握住，低声道：“不急，一样一样来。今天买床桌椅，明天买锅碗瓢盆，后天买锄头梯子。日子长着呢，慢慢填。”
“唔，”
桑晚晚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写满密密麻麻的纸，从堂屋到卧房，从厨房到院子，大大小小列了几十样东西。
她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心里噼里啪啦地拨起了算盘珠子。
她越算越心虚，抬起头看向沈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这要花多少钱啊？”
这年头挣钱最是不易，沈叙扎根部队，薪资都是实打实辛苦熬出来的津贴，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从前她在家中，衣食无忧，从未这般亲手算计过柴米油盐的花销，如今真正当家过日子，看着这满满一纸的物件，才真切明白，撑起一个安稳的小家，处处都要花钱。
“这些怕是要花掉你几个月的津贴了。”
沈叙：“别怕，花不了多少。”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存折，
桑晚晚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拿出这个。
“这是我入伍这些年攒下的全部积蓄。每年给家里补贴的钱、平日里训练立功偶尔发的补助除外，剩下的津贴、奖金一分没动，原本就是留着娶你、安家过日子用的，全部都在这里了。”
桑晚晚伸手接了过来，一看竟有整整一万多块。
八零年代的万元户！
她心底忍不住暗暗诧异，桑家能够攒下些许积蓄，是家中父母双职工，薪资待遇优厚，家里底子本就不差，一家人一同攒钱才慢慢积累起来。可沈叙不一样。
他如今每月津贴实打实一百零一块，常年驻守军营，省吃俭用、没有半分花销，可他并非一入伍就有这般薪资待遇。
刚参军头两年薪资微薄，逐年晋升、立功加薪，才有了如今的收入水准。
这么多年风餐露宿、扎根营地，每一分钱都是他熬训练、守岗位、拼尽全力攒下来的血汗钱，沉甸甸压在这本小小的存折里，是他全部的心血和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