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晚晚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宁清澜利落地系上围裙、抄起锅铲的背影,眼眶突然有点热,
前世她生病没人管,强撑着起来给自己做饭,可现在她只是膝盖划伤下,妈妈就这么心疼她,
她凑过去,从后面抱住宁清澜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像只撒娇的猫。
宁清澜手上的动作不停:“干嘛呢,没看我忙着?”
桑晚晚不撒手,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软糯的鼻音:“妈妈,你真好。”
前世她是孤儿,一个人在福利院长大,连“妈妈”这两个字都叫不出口。
如今有了,便想加倍地叫,加倍地抱,把前二十年欠的全补回来。
宁清澜被她抱得心软成一团,想起那天她下水救人的事,后怕还跟刺似的扎在心里。
她腾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桑晚晚的脑袋,语气故作嫌弃:“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也不害臊。”
可那嘴角,压都压不下去,笑意从眼角眉梢溢出来,藏都藏不住。
桑晚晚把她抱得更紧,声音又甜又赖:“我多大都是妈妈的孩子啊!”
宁清澜嘴上没说什么,手里的锅铲翻得更欢了。
桑晚晚把脸埋在她肩窝里,闭上眼,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得快点解决许知瑜这个麻烦。
把她赶出桑家。女主和男主想怎么样她不管,可不能让她祸害自己的家人。
晚饭摆上桌,菜色不算多,但样样都是桑晚晚爱吃的。
一家人刚坐定,筷子还没动几下,门口传来动静,桑晚晚意外挑了下眉,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许知瑜竟然回来了,
好些日子没见,她瘦了一圈,下巴尖了,眼下挂着青黑,整个人透着一股疲惫。
往日那股端着架子的娇矜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郁的沉。
在饭桌上,也不再往日那么热络,这段时间她过得不好。
八一建军节表演,领舞的位置明明已经定了她。那天台下坐着的都是什么人?大领导,从首都来的。
跳好了,那就是一飞冲天,离开这个穷乡僻壤,到繁华的北京去。
为了这个,她日夜苦练,桑家都不回了,连找桑晚晚麻烦都顾不上。
结果师长轻飘飘一句话,“我看这个位置再斟酌斟酌吧”就把她刷下来了。
现在她得和所有人一起重新竞争那个位置。
如果不是那天桑晚晚故意给她难堪,害她在军区领导导面前丢脸,她怎么会被刷下来?
她过得这么艰难,桑晚晚呢?锦旗也得了,报也要登了,风光无限。
想到这里,许知瑜心里那坛酸水就咕噜噜地冒泡,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
今天回来,就是来找桑晚晚不痛快的。
她目光落在桑晚晚碗里堆得冒尖的菜上,宁清澜还在不停地给她夹。
桑晚晚吃得正香,腮帮子鼓鼓的,眉眼弯弯,一副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模样。
许知瑜捏着筷子的手指收紧,她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声音娇娇柔柔的,像裹了蜜的刀子:
“妹妹,你还是少吃点吧。吃这么多,不太合适。”
桌上气氛微微一滞。
桑晚晚咀嚼的动作停了,抬起头,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像是没听懂,十分乖巧问:“有什么不合适的?”
那语气太真诚了,真诚到许知瑜一时接不上话,这有什么不合适,需要她明说吗?
许知瑜放下筷子,脸上的关切拿捏得恰到好处,像极了一个真心为妹妹着想的好姐姐:“你一个女孩子,吃那么多肉会长胖的。那沈团长还会喜欢你吗?”
关键是她看着桑晚晚吃饭太馋了,
为了保住领舞的位置,这些天她每天都是水煮青菜,油星子都不敢沾一点。加上高强度的训练,晚上经常饿得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熬到天亮。凭什么她饿得前胸贴后背,桑晚晚却能吃得这么心安理得?
她倒要看看,要是她吃成个大胖子,沈叙都不要她了,桑晚晚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桑晚晚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就传来“啪”的一声,桑澈把筷子拍在了桌上。
“许知瑜,你什么意思?”
他一向不喜欢许知瑜,但之前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可许知瑜有什么资格对桑晚晚指手画脚,
许知瑜对桑澈有点怕,这个二哥一向油盐不进,当初她把桑家人个个哄得团团转,偏偏这个桑澈面前什么招数都使了,他还是对她不冷不淡,但也没有当面样驳她的面子,
她脸上露出几分委屈,眼眶微微泛红:“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少来这套。”桑澈直接打断她,“你说的那些话,别以为我听不出来。”
“晚晚吃几块肉怎么了?她下水救人受的伤,吃点好的补补,不应该吗?”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了许知瑜一眼,“瘦成这样,下巴都能戳死人了,别一阵风就把你吹走了,”
许知瑜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桑澈却没打算停,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吃口肉都得算算长几两?跳个舞把脑子都跳没了是吧?”
“二哥,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许知瑜哭得梨花带雨,咬着下唇,衬得那张本就消瘦的脸越发楚楚可怜。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过的白梨花,脆弱得随时会碎掉。
晚晚都有些佩服许知瑜。不愧是女主,这种情况下都能坚持演戏。眼泪说来就来,情绪收放自如,不去演戏可惜了,
但她更佩服的是二哥,居然怼女主!还句句往人肺管子上戳,一个字都不带含糊的。
“我怎么说话的?”桑澈冷笑一声,“我说的是人话,你听不听得懂我就不知道了。”
他端起那盘红烧肉,连盘子带肉往桑晚晚跟前一搁:“你吃。想吃多少吃多少。”
“沈叙喜欢晚晚,是他眼光好,如果他因为桑晚晚胖了就不喜欢,那就是他蠢!你以为谁都跟你似的,成天琢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许知瑜说不过牙尖嘴利的桑澈,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她转过头,楚楚可怜地看向宁清澜,希望姨妈能出来帮自己主持公道。
宁清澜却只是淡淡说了句:“好了,不许再说了,都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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