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食肆冷脸打量着哑蝎,视线从他异变的钳肢跳到脖颈上的污染检测器,最后落到他呆呆的脸上。
“这就是从前那个对你动手的哥哥?”
幽灵无声地朝陈希拼命点头。
她却像没看到似的,握紧哑蝎的手,
“他不是我哥哥,是我的伴侣。”
幽灵用触手“啪”地拍在脑袋上,挫败地深深呼出一口气。
兔食肆回头看他,
“既然他们是情侣,你刚才为什么说是她哥哥?”
“额,那个,情哥哥也是哥哥嘛……”
兔食肆恨不得用眼神在他面具上剜出一个洞,对他的小算计心知肚明,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幽灵无奈地跟在后面。
徒留陈希牵着哑蝎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两个人搞什么,突然出现在她家楼下,又突然离开……
直到她回家看到智脑消息,才恍然大悟,只是已经晚了。
返程路上,幽灵不停道歉,
“我也是好心办坏事。看你对安娜那么关照,以为你对她有意思,所以才……”
兔食肆臭着脸,
“我那是知恩图报!谁说我喜欢她了?”
“我喜欢的雌性,必须要出身高贵,精神力等级A级以上,聪明听话,长相漂亮……有一大堆要求!安娜那种又笨又丑的家伙,我怎么可能看得上?”
幽灵:“安娜其实长得也不丑吧?”
兔食肆:……
“这不重要!总之我警告你,不要做无谓的事情!”
他想起安娜刚才的表现,心情很复杂。
一方面觉得她没有顺着幽灵的话欺骗自己,证明品行尚可,他没有看错人;
另一方面又觉得她选伴侣的眼光堪称一坨狗屎,居然连污染值90%的家伙都能看得上,难道就因为那家伙绿发绿瞳,长得比较猎奇吗?
送走兔食肆,幽灵颇感疲惫地瘫在沙发上,给玛丽亚发视讯抱怨刚刚经历的一切,
“我现在哪儿还像个叱咤灯塔的老板?简直成了兔食肆的狗腿子!天天想方设法讨他欢心,好不容易找到个突破点,结果陈希比他还能惹我生气!”
“真想把他们俩绑了喂污染体!”
玛丽亚微微一笑,
“谁让你非要搞什么药物研究?活该。”
幽灵翻了个白眼,就知道她没好话,
“算了,不说我的事情了,你那边怎么样?”
玛丽亚翻转智脑给他看周围环境,只见富丽堂皇的宴会厅里到处都是打扮精致的男男女女,每个人脸上带着公式化的假笑,眼睛却像钩子一样四处寻找猎物。
“毕竟是奶奶的寿宴,面子上总要过得去,所以大家看起来都挺和气,暂时没有不长眼的来我跟前晃悠。”
镜头翻转回玛丽亚身上,她今天难得穿了一袭长裙,化了淡妆,整个人显得风情万种。
“你的老情人呢?他没去?”
幽灵促狭地眨了眨眼。
据他所知,玛丽亚年轻时纵横情场,有过不少露水情缘,唯一一段堪称刻骨铭心的感情,就是与某个出身普通的小军官差点私奔。
虽然后来两人因为种种现实因素被迫分开,各有归宿,但彼此仍然是对方心目中不可替代的白月光。
当年的小军官已经成了赫赫有名的上将,而玛丽亚也远离家族,常年待在灯塔。
如今她好不容易回中心城参加奶奶的寿宴,老情人得到消息怎会不来见面?
“你先管好自己的事情吧。”
玛丽亚没好气地挂断视讯,想到陈希,有些不放心,又给魏蟑发了个消息。
正在此时,她余光瞥见一道陌生又熟悉的人影正沿着楼梯向她的方向靠近,下意识将垂在腮边的散发捋到耳后,稳了稳乱了节奏的心跳,率先露出从容的微笑,
“好久不见……”
另一边,魏蟑按照玛利亚的安排,赶在天黑前出现在了陈希家门口,要求哑蝎搬出10栋。
“哑蝎这个样子太危险了!你必须要和他保持距离!”
“他从没有伤害过别人,哪里危险了?而且他已经习惯了在我身边,离开我,他的情况会更严重的!”
陈希据理力争,抓着哑蝎的手不肯放。
魏蟑壮着胆子戳了戳哑蝎的钳肢,拿出守卫的气势大声道,
“按照灯塔的惯例,出现兽化特征的高污染值雄性是要被射杀的!我看在他脖子上戴着仪器,才冒着风险让他继续待在灰楼!”
“你和他住在一起,万一他夜里突然像赵猪突那样失去理智了怎么办?”
“精神污染是会彻底摧毁一个人的理智的。他可能到时候连你是谁都不会记得,凭狩猎本能把你杀了都很正常!过去这种案例我见得多了!你别太天真!”
“你不能因为一时心软,就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同时也陷他于不义。”
陈希没法辩驳。
哑蝎似乎也听懂了魏蟑的话,主动松开她的手,与她拉开了距离。
“我们各退一步,让他住回楼上行不行?反正上面没有别人。这样我还能时时刻刻关注到他的动静。”
陈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生怕魏蟑不肯答应,
“求你了!”
“唉!我真是拿你没办法!”
陈希心头一松,却没料到下一秒手里便被塞了把沉甸甸的枪。
“这个你拿着。假如他崩溃兽化,你要保证不能让他活着跑出五楼,以免伤害到其他人,能做到吗?”
魏蟑严肃地盯着陈希,等待她下定决心给出承诺。
“你放心,除非我先死掉,否则他绝不会有机会伤害任何人!”
砰!
大门被从外上锁,哑蝎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602,有些无所适从。
“别怕,躺床上睡一觉,明天天一亮我就来找你!”
陈希隔着门板和他说话。
她本想彻夜守在门口,结果被魏蟑强行拉回502,
“别让我后悔刚才的决定。”
深夜,陈希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久久不能入睡。
楼上连脚步声都没有,非常安静。
哑蝎坐在床边,睁着眼睛在一片漆黑中发呆。
他的脑袋里又有人在吵架,吵得他头疼。
有声音说,你被抛弃了,她不要你了!
有声音说,你是个长着钳子的怪物,她当然不要你!
……
直到有声音问,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