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宫内,满殿红烛静静燃着。
烛光落在鎏金博山炉上,龙涎香的薄雾沿着錾花铜壁缓缓升起,寝殿内暖意融融。
坐在妆台前的肖雨棠,一身红色织金宫装映入铜镜。
周嬷嬷亲手替她挽好流云髻,又将赤金衔珠步摇簪进发间,垂下的珠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摇晃,细碎的光落在颊边。
“娘娘今夜实在好看,老奴伺候了大半辈子的贵人,还真没见过比娘娘更标致的人。”
话才说完,周嬷嬷便红了眼眶,忙用袖口擦去眼角的泪。
从铜镜里看着她,肖雨棠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琥珀端着一碗红枣银耳羹从外间走进来,眼睛肿的厉害,一看便知道又偷偷哭过。
“娘娘先喝口羹垫垫肚子吧,陛下还没过来呢,可别饿着自己。”
接过银耳羹,肖雨棠只抿了一口便搁下了。
“你们都退下吧,今夜不必守在殿内。”
周嬷嬷与琥珀对视一眼,各自低头应是,随后退出寝殿,将两扇雕花门从外面轻轻合拢。
待殿内安静下来,只剩红烛燃烧时偶尔响起的噼啪声。
等到脚步声彻底远去,肖雨棠才转身面对铜镜,从袖中摸出两粒药丸,一粒粉色,一粒淡紫色。
【宿主,您真打算现在就吃?】
脑海中响起系统的声音,其中还带着几分压不住的激动。
“不现在吃,难道等他进门了,我再当着他的面吃?”
肖雨棠将粉色药丸送入口中,就着温水咽了下去。
【这颗是生女丸,药效能维持三个时辰,只要在这段时间内成功受孕,就一定是女宝。】
系统停顿了一会儿。
【可宿主,咱们的任务不是给天道之子生孩子吗,您为什么不吃生子丸,生儿子不好吗?】
没有回答它,肖雨棠又将那颗淡紫色药丸送入口中咽下。
药丸入腹后,一股暖意从丹田散开,很快蔓延至四肢,连指尖与发梢都隐隐发热。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原本因大病初愈而略显粗糙干涩的肌肤,正在一点点变的细腻莹白,空气里也多了一缕极淡的清香。
【美肤香体丸已经生效了,宿主,您现在的皮肤又白又滑,这五百积分花的真值。】
“闭嘴,待会儿该屏蔽的时候,你自己识趣些。”
【收到收到,等您办完正事我再出来,您到时候可别忘了叫我!】
系统的声音立刻消失,脑海中重新恢复安静。
再次坐回妆台前,肖雨棠对着铜镜补了补唇上的口脂,又用指腹轻按自己的面颊,触手细腻滑润。
殿外很快传来整齐的脚步声,由远而近。
“陛下驾到。”
小顺子尖细的通禀声隔着门扉传了进来。
肖雨棠起身走到殿中央,在摇晃的烛光中垂首站定。
雕花门从外面推开,寒风卷着夜里的凉意涌入殿内,很快便散在满室暖意中。
跨过门槛时,赵文渊身上还披着一件玄色大氅,衣襟处落了几片细碎的雪。
他的身后没有跟着任何随从。
殿门在他身后合拢,被寒风带动的烛火晃了几下,他的面容也随着明暗不定。
肖雨棠屈膝行礼。
“臣妾恭迎陛下。”
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缓缓下移,赵文渊先看过她发间的赤金步摇,又看过被烛光映红的面颊和织金宫装下纤细的腰身,最后停在她交叠于身前的双手上。
走到衣架旁,他解下大氅,随手搭了上去。
“今日册封大典上,朕没能多看你几眼,百官都盯着,实在不便。”
肖雨棠直起身,又退后半步,与他隔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臣妾明白,陛下是天子,不必为了臣妾一人失了分寸。”
听见这句话,赵文渊脚下一停。
转过身面对着她,两人的影子被烛光投在墙上,边缘模糊的交叠在一处。
“你总是这样。”
赵文渊压低了声音。
“什么都替朕想好了,可轮到你自己,却什么都不肯开口要。”
肖雨棠没有说话,只低垂着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赵文渊又向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不足一尺的距离。
抬起手,他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托起她低垂的脸,让她看向自己。
“朕今夜过来,不想再拿帝王的身份压你。”
肖雨棠睫毛轻颤了一下。
“那陛下今夜,是以什么身份来的?”
赵文渊的拇指沿着她的下颌缓缓移到耳后,触到那一小片细腻温软的肌肤时,他的呼吸明显沉了几分。
“以一个亏欠你太多的男人的身份。”
说出这句话时,他的声音里少了帝王惯有的强势与施舍,多了几分真切的愧疚,还有并不熟练的温存。
肖雨棠鼻尖忽然有些发酸。
一瞬间,她竟分不清自己仍在演戏,还是原主残留的情绪被这句话触动了,毕竟原身在乡下长大的十六年里,从未有人这样同她说过话。
“陛下。”
她的声音很轻,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其中那点哽咽。
“臣妾这副身子,陛下若是真要了,往后可就不能再说不要。”
赵文渊低下头,鼻尖轻轻擦过她的额头。
“唯独留下你这件事,朕绝不会反悔。”
抬眼望向他时,肖雨棠眼底清楚映着跳动的烛火。
她没有继续说话,只顺势将额头抵在他滚烫的胸膛上,任由那股热意将自己包围。
赵文渊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抱进怀中。
低头闻到她发间散出的清香后,他的呼吸渐渐变的灼热急促。
一滴烛泪沿着红烛滑落,落进铜盏,发出一声轻响。
微风拂过,纱帐轻轻晃动。
寝殿里的烛火逐一熄灭,只剩最里侧的一盏长明灯还亮着微光,锦帐上交缠的鸳鸯暗纹也随之时隐时现。
意识渐渐模糊时,肖雨棠想起了上一次宫宴后的那个夜晚,那时的她被人算计,毫无准备的被推到赵文渊面前,浑身僵硬,心中也满是抗拒。
而今夜,是她自己主动走到了这里。
上一次,她是别人手中的棋子。
这一次,她才是执棋之人。
赵文渊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激起一阵又一阵热意。
比起上次,他已经温柔许多,掌心覆上细腻的肌肤时,手指下意识收紧,却又克制着力道,不敢真的弄疼她。
可他终究是在沙场与朝堂上杀伐果决了半辈子的帝王,这点克制不过维持了片刻,便彻底消失。
帐内的温度越来越高,她被那双有力的手臂紧紧扣在榻上,身体随着他的动作不断起伏。
不知道过了多久,帐内才终于安静下来。
赵文渊的手臂仍横在她腰间,呼吸已经渐渐平稳,拇指却还无意识的在她腰侧来回摩挲,粗糙的指腹擦过软肉,让她身体轻颤了一下。
肖雨棠闭着眼睛没有动,只安静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温度。
就在这时,系统欢快到变调的声音忽然在她脑海中响起。
【叮!恭喜宿主,受孕成功!经系统检测确认,本次为女宝!撒花撒花!】
黑暗中,肖雨棠的唇角轻轻扬了起来。
【不过宿主,我有个问题一直想不明白,咱们的任务明明是给天道之子生孩子,延续国祚,您为什么偏要吃生女丸,生个儿子继承皇位不是更省事吗?】
肖雨棠在心里淡淡回了一句。
“谁告诉你,只有儿子才能继承皇位?”
系统一下安静了。
“培养一个女帝出来,也没什么不好,对吧?”
【宿主您这格局,我007甘拜下风!】
没再理会系统的大呼小叫,肖雨棠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在赵文渊不自知的拥抱中闭上双眼。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月光落在长乐宫檐角的积雪上,泛着清冷的银光。
殿内红烛燃尽,只留下满室龙涎香气,以及久久未曾散去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