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紧紧攥着衣角亦步亦趋地跟在肖雨棠身后。
“郡主咱们这是要去哪。”
她压低声音连声询问。
“这要是被王妃发现了可怎么得了。”
肖雨棠并未多言。
“跟着便是。”
她领着小丫头穿街走巷直奔南街。
京城最大的济世堂坐落在繁华的南街。
据说坐诊的老大夫多是宫中退下来的太医。
医术精湛。
肖雨棠立在济世堂的烫金牌匾下。
她抬手理了理帷帽的纱帘。
随后抬步迈入门槛。
琥珀见状急忙追上去。
“郡主您身子不适需要抓药吗。”
她担忧地打量肖雨棠。
“怎么突然来药堂了。”
肖雨棠依旧不答。
她径直走向堂内正在坐诊的花白胡子大夫。
浓郁的药苦味在堂内弥漫开来。
前一位病患正好起身离开。
肖雨棠上前一步从容落座。
她撩起衣袖将手腕搭在脉枕上。
老大夫见她虽衣着朴素却难掩通身气度。
“这位小夫人可是要看诊。”
他客气地询问。
肖雨棠微微颔首。
“劳烦大夫替我请个平安脉。”
她压低嗓音。
“最近总是觉得身子困乏。”
老大夫伸出三指搭在肖雨棠纤细的手腕上。
他闭目凝神细细探查脉象。
堂内只剩下药童捣药的闷响。
琥珀守在侧后方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紧张地绞着手中的帕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老大夫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睁开眼看了肖雨棠一眼。
“夫人换只手。”
肖雨棠依言将另一只手搭在脉枕上。
老大夫再次闭目诊脉。
这次他诊了许久。
琥珀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大夫我家夫人到底怎么了。”
她忍不住出声询问。
“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
老大夫没有理会琥珀。
他收回手抚须连连点头。
“恭喜这位小夫人。”
他脸上露出喜色。
“您这脉象如珠走玉盘。”
老大夫压低了声音。
“乃是一月有余的喜脉。”
琥珀闻言双腿发软险些栽倒在地。
她用力抠住身旁的黄花梨木柜台借力站稳。
“大夫您说什么。”
琥珀满眼惊骇地望着自家主子那平坦的小腹。
“您是不是诊错了。”
她连指尖都在止不住地打颤。
“我家夫人怎么可能。”
肖雨棠抬手按住琥珀的手背。
制止了她未尽的话语。
“大夫确定没有诊错吗。”
老大夫的话让肖雨棠面露错愕。
她眼睫轻颤着看向大夫。
“大夫,您说什么?”
老大夫抚着胡须笑呵呵地重复。
“小夫人有喜了,已一月有余,这是大喜事啊。”
“怎么还这副表情?”
“你家夫君呢,怎么没陪你来?”
肖雨棠面色苍白地站起身。
“多谢大夫。”
她脚步踉跄地转身往外走。
琥珀慌忙掏出碎银放在桌上,快步追上去扶住她。
“郡主您慢点!”
主仆二人快步出了药堂,转入一条僻静的巷子。
肖雨棠靠在青砖墙上喘息。
琥珀急得红了眼眶。
“郡主,这可怎么办啊?”
肖雨棠闭目平复了片刻,再睁眼时已敛去惊慌。
“琥珀。”
“奴婢在!”
肖雨棠反握住丫鬟的手腕。
“你去帮我抓一副落胎药。”
琥珀惊惧地瞪大双眼。
“郡主!”
肖雨棠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快去。”
“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抓到药后直接回海棠苑等我。”
琥珀强忍着泪水点头应下。
“奴婢知道了,郡主您先回去。”
肖雨棠松开手,转身往战王府的方向走去。
琥珀抹了把眼泪,转身往另一条街跑去。
海棠苑内。
肖雨棠刚踏入房门,系统的电子音便活跃起来。
【宿主你刚才演得太像了,007差点都被你骗过去了!】
肖雨棠走到桌边落座。
“什么叫演,我那叫专业。”
【是是是,不过宿主你让琥珀去买落胎药是认真的吗,那可是假胎啊。】
肖雨棠提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谁说要真的打了?”
【那您这是要干什么?】
肖雨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问你,天武帝派来盯着我的暗卫现在在何处?”
【系统查一下,在房顶上。】
肖雨棠握着茶盏的手微顿。
“他就这么光明正大地蹲在房顶上?”
【人家是暗卫嘛,肯定要找个视野好的地方,不过普通人是发现不了他的。】
肖雨棠将茶盏搁回桌面。
“好,那接下来就等着看好戏吧。”
琥珀一路小跑着穿梭在街巷间。
她专挑僻静的小路走,生怕被人撞见。
到了另一家药铺门前,她踌躇片刻才迈步入内。
“伙计,我要抓药。”
伙计热情地迎上前询问。
“姑娘要抓什么药?”
琥珀面颊涨红,声若蚊蝇地开口。
“落胎药。”
伙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许,转身去药柜前抓药。
“姑娘稍等。”
琥珀站在柜台前低着头。
她总觉得周围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
其实药堂里的人各自忙碌着,并未有人多看她一眼。
伙计很快将包好的药材递出。
“姑娘,一共二两银子。”
琥珀掏出碎银放在柜台上,抱起药包转身往外跑。
她并未察觉到,一个黑色的身影正悄悄尾随在她身后。
长生殿内。
天武帝赵文渊端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刘德安在一旁小心伺候着。
一道黑影落在殿外单膝跪地。
“陛下,属下有要事禀报。”
赵文渊手中朱笔未停。
“进来。”
暗卫入内跪地。
赵文渊依旧看着案上的折子。
“说。”
暗卫垂首禀报。
“属下奉命暗中保护雨棠郡主,今日发现郡主带着丫鬟偷偷出府去了济世堂。”
赵文渊的笔尖微顿。
“她病了?”
暗卫如实回禀。
“大夫诊脉后说,雨棠郡主有喜了,已一月有余。”
赵文渊手中的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红痕。
刘德安惊得捂住了嘴。
一月有余,那便是宫宴那晚。
赵文渊抬起头看向暗卫。
“然后呢?”
暗卫继续回话。
“雨棠郡主得知消息后面无血色,她让丫鬟去买落胎药。”
“属下亲眼看见那个丫鬟抓了药回府。”
朱笔从赵文渊手中滑落,滚落在奏折旁。
刘德安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赵文渊靠坐在龙椅上不发一语。
刘德安深知这位帝王的脾性。
陛下越是沉默,便越是动了真怒。
赵文渊抬手挥退了暗卫。
殿内只剩下主仆二人。
赵文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刘德安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过了许久,赵文渊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让刘德安的后背渗出冷汗。
“刘德安。”
“奴才在。”
赵文渊转过身看向地上的老太监。
“朕有孩子了。”
刘德安大喜过望,连连叩首。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陛下终于有后了!”
赵文渊定定地看着虚空。
他这位子嗣艰难的帝王,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血脉。
只是这个女人,竟敢瞒着他去买落胎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