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豆眨了眨眼睛。
她看看恢复正常的圣谕，又忍不住往他刚才覆盖生物铠甲的位置瞄了几眼。
“那、那你刚才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话音刚落。
碎星、山大和胥童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夏豆身上。
山大更是眼皮一跳。
这种明显涉及别人力量来源的问题——
你还真是张嘴就问啊。
可出乎所有人预料。
圣谕没有回避。
甚至没有丝毫犹豫。
“这是圣主赐予我的力量。”
“……”
这一次。
轮到白月魁几人沉默了。
夏豆愣愣地眨了眨眼。
山大也怔了一下。
这么重要的事情……
就这么说出来了？
白月魁却敏锐地抓住了那个从未听过的称呼。
“圣主？”
她终于开口。
“是谁？”
听见这个问题。
圣谕的神情明显发生了变化。
不是戒备。
也不是迟疑。
而是一种近乎发自内心的肃穆与虔诚。
“圣主，是伟大的神灵。”
“祂慈爱众生，也平等地看待每一个人。”
圣谕看着白月魁几人，语气平静，却无比认真。
“等到圣主真正降临这个世界，就会终结玛娜生态，让噬极兽的灾难彻底结束。”
“人类也不必再躲藏，不必再为了活下去彼此牺牲。”
“所有人都可以重新回到地面。”
“重新建立一个平等、解放、慈爱的世界。”
楼顶忽然安静下来。
夏豆下意识转头看向白月魁。
山大和碎星也对视了一眼。
几个人的第一反应几乎出奇一致。
神？
这个世界上哪里来的神？
如果换一个人站在这里说这些话，他们大概只会认为对方要么疯了，要么是在故弄玄虚。
可眼前这个人不同。
刚才那头蜕变型花萼兽，就是在他们眼前被彻底吞噬的。
那种与黑土近乎同源的力量，同样是真实存在的。
更重要的是。
圣谕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也没有故意装出来的狂热。
他是真的相信。
甚至——
对此深信不疑。
白月魁看着他，没有立即开口。
她忽然意识到。
事情似乎比她刚才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因为现在，问题已经不只是——
这个男人为什么拥有黑土的力量。
而是他口中那个能够赐予这种力量的圣主。
到底是什么。
白月魁沉默片刻，再次开口。
“你刚才使用的那些黑色物质。”
她看着圣谕。
“都是圣主赐给你的？”
“是。”
圣谕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圣主赐予我力量，治愈了我的身体，也让我拥有了对抗噬极兽的能力。”
白月魁目光微动。
“这种力量，只有你一个人拥有？”
圣谕摇头。
“不止我一个。”
这一句话，让碎星几人的神情同时发生了细微变化。
山大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夏豆则从白月魁身后重新探出了脑袋。
“还有别人？”
圣谕点头，他没有隐瞒。
在他看来，这本就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
圣主让他传播福音，而他们这些真正接受过赐福、获得力量的人，本身就是圣主伟力最直接的证明。
越多人看见。
越多人相信。
越多人愿意站出来。
圣主所教导的平等、解放与慈爱，才有可能真正变成这个世界的秩序。
而且圣谕认为，圣主教诲他们要建立一个平等，慈爱的世界。
那么关于圣主的存在、他们的目标，以及力量从何而来，就不应该永远掌握在少数人手中。
真理不该成为少数人的秘密。
至少面对这些同样生活在地面、同样承受玛娜生态威胁的人，他没有隐瞒的必要。
白月魁也没有追问人数，而是忽然换了一个问题。
“我们还见过一种东西。”
“黑色，会主动吞噬噬极兽，也会自行生长和扩张。吸收足够的血肉以后，还会繁育出一些从未见过的生物。”
她停顿了一下。
“和你刚才使用的力量，很像。”
圣谕原本平静的神情终于出现了变化。
眉头微微皱起。
“在哪里？”
“离这里不算太远，而且规模已经不小了。”
圣谕沉默下来。
白月魁也没有催促，只是观察着他的反应。
至少从现在来看，圣谕显然并不知道那片黑土的存在。
也就是说，那片正在城市中不断吞噬、扩张的黑色生态，大概率并不是眼前这个男人主动释放出去的。
片刻之后，圣谕才缓缓开口。
“如果它真的和我的力量相同……”
“那它很可能与圣主有关。”
白月魁立刻抓住了这个措辞。
“很可能？”
“连你也不知道？”
圣谕摇了摇头。
“圣主的力量远远超出我的理解。”
“我知道自己拥有的一切都来自祂，但祂的力量究竟还能以多少种方式存在，我并不清楚。”
夏豆眨了眨眼睛。
“所以……你其实连自己身上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都不知道？”
山大忍不住瞥了她一眼。
这种问题，她还真是什么都敢直接问。
听到这句话，圣谕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神情明显认真了起来。
他说着，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我只知道，曾经的我只是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受了伤以后，连能不能继续活下去，都要由别人替我决定。”
“是圣主救了我，是圣主赐予了我这一切。”
“是圣主告诉我，没有人生来就应该低人一等。”
“饥饿的人应该得到食物，受伤的人应该得到救治，受到压迫的人应该拥有自由。”
“你们或许还无法理解圣主的力量。”
“但在真正了解祂之前，不应该怀疑圣主。”
夏豆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过白月魁等人，却是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人，真的是那个圣主的狂信徒。
至少有一点已经毋庸置疑。
即便圣主不是什么真的神灵，也一定是拥有人类无法理解的强大能力，才能做到如此的地步。
“那....圣主在哪里？”
白月魁终于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圣谕的神情不自觉地郑重起来。
“圣主还没有真正降临这个世界。”
几人的目光同时发生变化。
圣谕没有等她继续追问，便主动解释道：
“圣主的真身仍然被阻隔在这个世界之外。”
“如今我们能够得到的，只是祂跨越阻隔，投射到这个世界的一部分力量。”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
眼中甚至浮现出一种毫不掩饰的期待。
“但是总有一天，这层阻隔会消失。”
“圣主会真正降临。”
“到了那个时候，玛娜生态也会迎来真正的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