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宁颤抖的手握住一株已经开始萎蔫的药苗。
手指轻轻发抖。
“昨天还好好的……”
他喃喃自语。
“昨天真的还好好的……”
没人接话。
空荡荡的药田里,只有他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无人回应。
巨大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茫然四顾,第一次感到了不知所措的绝望。
这一刻,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忽然顿住了。
在靠近药田外侧的边缘,赫然印着几串杂乱的陌生脚印!
萧宁连忙顺着脚印向前,很快发现遮阳棚底部的薄膜也有明显被粗暴践踏过的痕迹。
盯着那些罪证看了许久,萧宁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昨晚真的有人来过!
村委会,一定是村委会的那些人!
萧宁脑海中甚至还浮现着昨天的画面。
他客客气气地给那些人递烟、倒茶,一口一个“叔”“哥”地叫着。
他把态度放得很低,甚至做好了吃点亏、拿了补偿重新开始的准备。
可他的退让,换来的却是对方的斩尽杀绝。
萧宁缓缓回过头,望着烈日下那一片片正迅速死去的药苗,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绝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如同岩浆般翻涌的怒火。
他咬牙掏出手机,在这个村子里两年,他从来不敢和人红脸。
可是今天,他再也不想忍了!
也再也忍不了了!
这些畜生,这些杂种,已经开始要他的命了!
萧宁直接拨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
萧宁猛地深吸了一口气,沙哑着嗓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报警。我在泉村承包了几十亩地种植中药材,今早发现大面积异常枯萎,现场留有陌生人的脚印和踩踏痕迹。我怀疑是有人蓄意投毒破坏。”
他顿了顿,抬起眼眸,死死盯着远处村委会的方向,直接道:“另外,我最近正跟村里起征地纠纷,昨天刚谈过,今天地里就出了事。”
接线员迅速记录了案情,叮嘱他保护好现场不要走动,并表示马上出警。
挂断电话,萧宁站在灼热的田地里,久久未动。
此刻,他脸上已经没有了清晨的慌乱,反而安静得令人心悸。只有那只紧紧攥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过度,指节惨白一片。
他目前没有确凿的证据,但他心里跟明镜一样。
有人想毁掉他的药田,毁掉他两年的血汗,毁掉他偿还八十万巨债的唯一希望,这是活生生要把他往绝路上逼!
既然你们不给我留活路。
那大家谁也别玩了,这件事他一定追责到底!
萧宁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 ....
“呜——呜——”
大约半个小时后。
远处的村道上,隐隐传来了警笛声。
没过多久。
一辆警车拐过村口,沿着水泥路驶进了泉村。
警笛很快关闭。
但那辆蓝白相间的警车,还是吸引了不少村民的目光。
有人站在门口张望。
有人端着饭碗走出了院子。
“怎么警察来咱们村子了?”
“不知道啊。”
“往村南去了。”
“那边不是那个大学生种药的地方吗?”
消息很快便在村子里传开。
……
药田。
警车停在路边。
两名民警率先下车。
简单询问情况以后,萧宁立马一五一十的将这几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没有半分遮掩的全部愤慨的和警察说了出来。
两名警员很快意识到事情可能并不是普通的农业纠纷。
大片药材同时出现异常。
现场又存在陌生脚印和明显踩踏痕迹。
最重要的是——
报案人明确表示,自己昨天才刚刚因为征地补偿问题,与泉村村委会发生过分歧。
问完基本情况以后。
警方开始对现场进行初步勘查。
药田外围。
被踩倒的杂草。
泥土里留下的鞋印。
遮阴棚附近明显被人踩踏过的位置。
以及几处状态异常最明显的药材。
全部被一一拍照、记录。
随后。
警方又叫来了技术人员,在不同区域分别取了植株和土壤样本。
正常区域也取了一部分作为对照。
所有样本分别封装。
具体是什么原因导致药材出现异常。
是不是人为。
又是什么物质造成的。
还需要进一步检测。
民警并没有当场给出结论。
只是对萧宁说道:“现在只能说有异常。”
“究竟是什么原因,等检测。”
“这两天不要随便让人进地。”
“发现其他东西也不要乱动,第一时间联系我们。”
萧宁点了点头。
“好。”
等目送警员离去,萧宁的目光也再次看向药田。
现在的情况更糟了。
这些药材,这些他两年的心血,已经全毁了。
现在他想要的就只有一个,让罪魁祸首付出应有的代价!
……
与此同时。
泉村。
村委会。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关上。
李福田猛地转过身,脸色阴沉得几乎能够滴出水来。
“妈的!”
“这个小逼崽子竟然真敢报警!”
李明站在窗边,隔着玻璃。
还能远远看见停在村南方向的那辆警车。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
“艹,不识抬举的东西!”
“真他妈给脸不要脸!”
原本在三人看来。
这件事情根本就不应该发展到现在这一步。
萧宁一个二十多岁的外地大学生。
无亲无故。
孤身一人在泉村待了两年。
不就是仗着地里那几十亩药材,不愿意腾地吗?
把药弄没了。
他的依仗自然也就没了。
到时候。
要么认栽。
拿着剩下那点租金,灰溜溜离开泉村。
要么哭着跑来村委会求人。
无论是哪一种。
主动权都还在他们手里。
谁能想到。
这小子竟然连一个招呼都没打。
药田刚出事。
转头就报了警!
“妈了个巴子的,现在麻烦了,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李成烦躁的坐在椅子上。
并不是他们害怕萧宁报警,就算是弄死这些药材,在他们看来也不是多大的事情。
可问题是,得花钱,本来要是萧宁老实,十万块就能解决。
现在十万块搭出去了,萧宁也报警了,要解决这件事,就得再花钱。
虽然他们这次拆迁都吃了盆满钵满,可那都是吃进嘴里的肉。
一想到要把这些肉吐出来,三个人就恨不得杀人。
“妈的!”
李明是越想越气,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既然他要玩,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想跟老子玩,他还嫩了点!”
“一个外地来的毛头小子,还真以为报个警,就能骑到咱们头上来了?”
“老子倒想看看,他能硬到什么时候!”
李福田抽着烟,他没有发火,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阴寒的冷笑:“人啊,总是不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
“既然他想撞个头破血流,我们就成全他。”
“给熊哥打电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