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墨北离开后，卓婉莹看向阮星楚，“星楚，我刚才跟墨北说了，他同意了。等到最后一个月，我陪你去省城住着。”
阮星楚并不意外。
其实，她早就料到他会同意，这件事，她跟卓婉莹都想到一块去了，厉墨北也一定早就想过了。
省城那边的房子是她自己买的，医院也是她看过的，她清楚该去。
可想到要离开镇上，离开这间店，离开家属院，她还是有点舍不得。
杨秀华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笑着说道：“小阮，你走你的，店里有我呢。这几个月，该熟的我都熟了，有拿不准的我就打电话问你。”
“再说，等生完孩子，不就回来了嘛。”
卓婉莹也接话：“时间还早着呢，你要是有什么想准备的，趁现在赶紧准备。”
阮星楚盘算起另一件事。
这一走，少说也得两三个月。
镇上的店有杨秀华盯着，面馆有佟丽萍管着，这些都不成问题。
可空间里的那些货呢？
董丽仙那边的礼盒、宁新伟那边的干货、钱文磊那边的菌菇汤包，都是按月走量的。
她要是走了，总不能每次交货之前，都让厉墨北从驻地赶过来帮她做。
他在驻地，每天也挺忙的。
自己倒是可以准备一些，但精力毕竟有限。
到了孕晚期，卓婉莹天天在旁边盯着，她也没办法经常去空间干活……
这么一想，空间里的那些活，又得落到厉墨北头上了。
想想他每天从团部回来还要进空间忙到半夜的样子，忽然有点对不住他。
老是把自家男人当牛使唤，也不太合适。
因此，得想想别的办法。
不着急，还有时间，一定能想到的。
翌日中午。
杨秀华正低头整理新收到的货，焦玉凤来了。
她扛着一只鼓鼓囊囊的蛇皮口袋，进门后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灰：“秀华，我来卖点东西。”
杨秀华走上前，蹲下来翻了翻。
蘑菇晒得干透，伞盖完整，没有霉点；
木耳也收拾得干净，都晒得干透了。
不得不说，焦玉凤这人做人不怎么样，但这些东西收拾得倒是认真。
她站起身，和焦玉凤报了价格。
焦玉凤眼睛一亮，本能地要价，“能不能再高点？我这蘑菇晒了好几天，都是挑过的。别人卖的，不一定有我的干……”
杨秀华指了指柜台旁边的价目表：“你看看那个，已经比市面上高了。收回来还要分装、再卖，有成本的。”
焦玉凤看了眼那块小黑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蘑菇，“……那行吧。”
杨秀华开始忙着过秤、去皮、算账，最后从抽屉里数了钱递过去。
焦玉凤接过，一张一张地数了一遍，叠好放进口袋里。
内心，无非是雀跃的。
来之前，她先去孙建军的收购站问过价，那边给的比这边低了好几分。
还好，自己多留了个心眼。
她站在柜台前，没有要走的意思，朝后院扫了一眼：“小阮呢？”
杨秀华合上账本放回抽屉：“在楼上睡午觉呢，一时半会儿不会下来。”
她说着把柜台上的零碎东西归拢了一下，“你要是没事就先回去吧，等她醒了我跟她说一声，就说你来卖过东西了。”
焦玉凤慢吞吞地叠起蛇皮口袋，自顾自走到墙边那张椅子前面，一屁股坐下：“那我在这儿等她。有点事想跟她说。”
杨秀华一阵无语。
焦玉凤这个人，每次来店里都多少要添点麻烦，不是想多要点东西，就是想打听点事。
阮星楚这几天本来就累，好不容易歇个午觉，这会儿要是被叫起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估摸着阮星楚快醒了。
不过，她也没打算要去喊的意思。
甚至，巴不得阮星楚别来，等焦玉凤等不及了自己走。
阮星楚从楼上下来，还没看见人就听见店里传来一阵拍大腿的笑声。
推开门一看，杨秀华正靠在柜台边沿上，弯着腰笑出了眼泪，焦玉凤坐在墙边那把椅子上，拍着膝盖，笑得前仰后合。
两人聊得投入，连她进来了都没察觉。
“说什么呢，这么开心？”阮星楚走进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焦玉凤先收了笑，“小阮醒了？我刚才跟秀华在说去年这时候，咱们几个人一块上山挖药材的事。”
“那时天不亮就出发，背着背篓，带着干粮和水，一去就是一整天。”
“秀华刚刚还说呢，那时我最怕蛇，走到哪儿都紧跟着卢亚玲，生怕草丛里蹿出条长虫。”
杨秀华接话：“可不是嘛，卢亚玲在前面拿棍子扒拉草丛，你跟在后面踩她的脚印，连步子都不敢迈歪。我当时在后面看着，差点笑岔气。”
“关键是，卢亚玲好不容易看到一棵草药，还没等去挖，你抢先一步挖走了……”
阮星楚想起当时的场景，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焦玉凤笑完了，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那时候多好啊。好几个人一块上山，挖药材、捡柴火，累了就坐在地头吃干粮喝水。”
“现在呢，大家都忙起来了，各忙各的。我还想去，可没人一块，自己也不敢去了。”
她说着看了杨秀华一眼，“你现在在这上班，卢亚玲忙着卖那些肥皂香皂，冯碧青又不怎么跟大家接触。想凑齐一帮人去山上，难喽。”
阮星楚和杨秀华对视了一眼，都没有接话。
焦玉凤看了她们一眼，又低头把手里那根草绳绕了两圈：“还是你们好，跟着小阮干，有活干也有钱赚，家里日子也宽裕。”
阮星楚喝了一口水，“那些日子是挺好的。虽然很难回去了，但回忆起来还是暖的。”
焦玉凤看向她，鼓起勇气道：“小阮，我跟你说个事。”
“最近家里不宽裕，老朱那边钱拿回来得少，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你店里要是有什么能做的，我想……找你找个活儿干。”
杨秀华早料到会有这一出，故意板起脸：“哎哟你个焦玉凤，你来了我去哪？我跟你好好说话，你咋还抢我饭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