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忙站起来,“厉团长?您怎么来了?”
厉墨北的目光从阮星楚身上移开,对着刘主任微微点头,“刘主任。我听说,今晚的纠纷,跟我的家属有关。”
刘主任快步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拉开旁边的椅子,“厉团长,您先坐。”
厉墨北没有坐。
他站在办公桌前面,目光从林婵娟和焦玉凤脸上扫过。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往后退了半步。
厉墨北收回视线,转向身后的田爱莲,“田嫂子,你进来吧。”
众人这才发现缩在厉墨北身后的田爱莲。
田爱莲平时话不多,跟大家都不怎么来往,现在被这么多人盯着,浑身不自在。
她咬咬唇,走到办公桌前,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林婵娟的脑子“嗡”了一声,手猛地伸向口袋,摸了个空。
保证书不见了。
田爱莲拔高语调说道:“刚才你们打架的时候掉在地上的,我捡起来的……我不是故意偷看的……”
刘主任拿起那张纸,展开,一行一行地扫过去,脸色越来越难看。
纸上有焦玉凤歪歪扭扭的签名和一个红手印,内容清清楚楚。
刚才,林婵娟和焦玉凤的所有辩解,都成了笑话。
厉墨北声音不高不低,但压迫感十足,“林医生,焦嫂子。这张纸上的内容,你们怎么说?”
林婵娟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她只是恨死了自己,非得手贱让焦玉凤签保证书。
不然,照今天的情况,阮星楚压根没机会翻身。
焦玉凤怨毒地瞪了林婵娟一眼,心碎成了饺子馅。
完了,全完了,这下算是被林婵娟给坑死了!
厉墨北转身看着刘主任,“刘主任,这件事已经涉及造谣污蔑军人家属、扰乱部队秩序。我会向团部保卫科提交报告,请他们介入调查。至于林医生和焦嫂子……”
他顿了顿,“她们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家属委员会的调解范围。”
刘主任点了点头,“厉团长,我明白。这件事我会整理材料,移交团部保卫科处理。”
林婵娟咬牙,“我……我写了那个,是因为……”
“有什么话,到保卫科再说。”厉墨北不愿多看她一眼,径直走到阮星楚面前,握住了她的手,“媳妇,咱们回家。”
回去路上,厉墨北紧紧牵着阮星楚的手,怕她丢了似的。
俩人各自沉默。
到家,进了屋里,厉墨北一把将阮星楚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媳妇,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
他忍了一路。
从办公室出来,他就想把她抱进怀里,可到处都有人,他不能。
“不委屈,你去了,我就不委屈了。”阮星楚动了动,“墨北,谢谢你。”
她刚才在办公室里一直很冷静,演委屈、掉眼泪、质问那俩人,每一步都算得好好的。
但是,当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心里那根绷了一晚上的弦忽然就断了。
他站在那里,挡住了所有针对她的目光。
那时阮星楚觉得,自己也不是什么都能扛。
她也需要有人站在她前面,替她挡住那些明枪暗箭。
“是我来晚了。”厉墨北顿了顿,“田爱莲来家里找我,把那张纸给了我,我才知道你在办公室。是我不好,让你一个人面对她们那么久。”
阮星楚方才想起这事。
是啊,那张纸,是她翻盘的关键。
等忙过这阵子,一定要好好谢谢田爱莲。
可现在,她只想抱着他,“墨北,你刚才在办公室的样子,特别帅。”
厉墨北低低地笑了一声,“有多帅?”
“跟天神下凡一样。”阮星楚在他胸口蹭了蹭,“我原本想自己搞定,后面怎么弄都计划好了。可你来了,什么都不用做,她们就蔫了。我就想,原来有人护着,是这种感觉。”
厉墨北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焦玉凤为人圆滑,很少跟人正面冲突。今晚怎么跟林婵娟动手了?”
阮星楚身子微微一僵,心跳快了一拍,她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至少现在不能。
揶揄道:“我也不知道。”
“可能,她是真的被气坏了吧。林婵娟拿石头糊弄她,她气不过,就冲动了。”
说完松开厉墨北的腰,往后退了半步,“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快步走进卧室,拿出换洗衣服,拎着热水壶走进澡堂。
关上门,阮星楚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她不能让他知道。
因为怕他知道了会多想。
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也有阴暗的一面。
想到这些,阮星楚往大盆里兑好热水,试了试水温,然后脱了衣服。
脑子里闪过空间里那些猪肉和糖,那些本属于焦玉凤的物资,现在全在她空间的角落里。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处理它们,那是烫手的山芋,哪怕别人发现不了,自己看到也烦。
“砰砰砰——”
敲门声响了。
“星楚。”厉墨北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毛巾你忘拿了,还有这一壶热水,也用上,把水兑热一点,别感冒。”
阮星楚起身去拿。
刚打开门,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去。
“啊——”
手还没碰到毛巾,身体已经往后仰了。
一双大手稳稳地接住了她的腰,把她捞进怀中。
水汽弥漫的澡堂里,灯光昏黄,白色的蒸汽把一切都笼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没事吧?”厉墨北低头看到面前白软的身体,声音比刚才更哑了。
阮星楚脸烧得像着了火,一把推开他,弯腰去捡地上的毛巾,“我没事……你出去……”
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厉墨北眸子暗了暗,嗓音低沉,“万一,再滑倒了怎么办?”
“不会……”
“我不放心。”厉墨北往前走了一步,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阮星楚一愣,他这语调,该不会是想在这里……
不行的,这里连躺的地儿都没有,咋整啊。
他……肯定没那么坏的。
心里安慰了自己,嘴上还在驱赶,“你出去……”
“楚楚,我想进来,可以吗?”厉墨北嗓音沉沉。
“唔,厉墨北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阮星楚咬着唇,不敢出声,可是,仍旧有细碎的呢喃溢出来。
“厉墨北,不要了……”
这话听起来软绵绵的,没什么说服力。
反而,更进一步勾着身后的男人,索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