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星楚再次醒来,发现外面天已大亮,厉墨北没在身边。
她翻了个身,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都在叫疼。
腰不是自己的,腿也不是自己的,连手指头都懒得动。
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身。
床头柜上压着一张纸条,纸条上是厉墨北刚劲有力的字迹——
“媳妇,我去团部了。锅里有粥,热了就能吃。鸡蛋在锅里焐着。等我中午回来。”
落款是一个“厉”字。
阮星楚把纸条贴在胸口,又拿起来看了一遍,嘴角翘起来,又压下去,压下去,又翘起来。
她翻过身,脑子里不由自主回放昨晚的画面,想想自己所说的话,羞得要命。
妈呀,自己怎么可以对他说出那种话?
这也太羞耻了。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是厉墨北回来了。
阮星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躺下,拉过被子盖住身体,闭上眼睛,假装还没醒。
门被推开了。
厉墨北的脚步声很轻,在床边停下来。
阮星楚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
“傻媳妇,醒了就别装了。”他的声音带着笑意。
阮星楚不动,睫毛微微颤着。
“不起来?那我亲你了。”厉墨北坏坏道。
阮星楚赶紧睁开眼睛。
看着他,脑子里又闪过昨晚的画面……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几、几点了?”
“快十一点了。团里没事,我提前回来了。”厉墨北在床边坐下,“饿不饿?”
阮星楚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自己也分不清到底饿不饿。
她想起身,刚一动作,下面传来一阵酸胀,眉头皱了一下。
“别动。”厉墨北按住她的肩膀,“累了就在床上吃。”
“不用……”阮星楚觉得,再不起来,在厉墨北心目中,她又要恢复一开始的病秧子形象了,“我自己能起。我没那么娇贵。”
“我媳妇,娇贵一点怎么了?”厉墨北说得理直气壮。
阮星楚心里软成一片,嘴上却不服输,“那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在柜子里。”
厉墨北起身,按照指示从柜子里拿出碎花褂子和黑色裤子,“抬手,你男人帮你穿衣服。”
“不要……我自己会穿……”
“你不是动不了吗?”
“谁说我动不了了?我只是……”阮星楚张了张嘴,找不到词。
看着自家媳妇的耳朵尖红得能滴血,厉墨北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别逞强了。手伸过来。”
阮星楚只好乖乖配合。
厉墨北帮她套上褂子,扣子一颗一颗地系,从下往上,系到胸口的时候,她的心跳快得不行。
“裤子你自己穿?”他问。
阮星楚连忙点头,“我自己穿。你先出去。”
“笨蛋,逗你的。我来穿,我喜欢做事做全套。”厉墨北弯腰,开始帮阮星楚穿裤子。
阮星楚囧啊,都这么大了,竟然到了让人帮着穿衣服的地步。
厉团长要不要这么离谱!
厉墨北全都收拾完毕,转过身,目光落在床单上。
床单中间洇着一小块血迹,颜色已经发暗了。
阮星楚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轰”地烧起来,连忙伸手去拽被子想遮住。
“别拽了。”厉墨北按住她的手,“等下我洗。”
阮星楚下了床,走路的样子有些奇怪,两条腿不太听使唤,像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厉墨北跟在后面,看着她别扭的姿势,嘴角压都压不下去,“我抱你?”
“不要,我自己可以。”阮星楚咬牙,都怪他,昨晚做的太狠了。
午饭是厉墨北从炊事班打回来的。
他将两个铝制饭盒摆在石桌上,一盒红烧肉炖土豆,肉块切得大,肥瘦相间,油亮亮的,土豆炖得粉糯,边角都化了,融在浓稠的汤汁里。
另一盒是清炒小白菜,菜叶碧绿,菜帮脆生生的。
旁边还用搪瓷盆扣着一盆米饭,冒着热气。
阮星楚坐在石桌旁边的竹椅上,看着那两盒菜,又看了看正在摆碗筷的男人。
“炊事班今天加菜?”她问。
厉墨北盛好米饭,端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我跟丁司务长说,我媳妇昨晚辛苦了,买点好吃的,给她补补营养。”
阮星楚吓得都结巴了,“你——你跟人家说这个?”
“我说我媳妇昨天在卫生队加班,累着了。”厉墨北看着她,嘴角带着促狭的笑,“你以为我说什么?”
阮星楚瞪了他一眼,低下头扒饭。
红烧肉炖得烂,入口即化,她嚼了两口,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吃着吃着,偷偷抬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男人。
他坐在对面,吃饭的动作不紧不慢,军装穿得整整齐齐,领口露出的一截脖颈肤色健康,喉结随着吞咽上下滚动。
昨晚折腾到天快亮才睡,他今早还去了团部,忙了一上午,回来脸上竟叫人看不出一点疲惫。
他怎么做到的,跟没事人一样?
是真没事,还是装的?
“墨北。”
“嗯?”
“你把手伸出来。”
厉墨北放下筷子,伸手过来。
阮星楚的手搭上他的脉搏,三指并拢,食指、中指、无名指。
脉象从容和缓,节律均匀,比昨天把的还要好,甚至多了一股蓬勃的力道,像春天的树苗噌噌往上蹿,压都压不住。
她松开他的手,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你昨晚……你身体真的没有哪里不舒服?腿不酸?腰不疼?”她皱着眉,像是在研究一个医学难题。
厉墨北看着媳妇的表情,眼底带着笑意,“昨晚那点强度,不至于。顶多算是吃个半饱。”
阮星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强度”是什么意思,脸又红了。
“那种强度还叫不至于?我都快散架了。”
看着厉墨北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阮星楚直呼不公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多吃点,你不是说只吃了个半饱吗?补补。”
他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好,补补晚上继续。”
“再说吧,你不累,我还累呢。”阮星楚瞪了他一眼,低头,心里竟有点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