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杜伯仲本以为拿捏了老高,殊不知老高摘得干干净净。
“这个视频告诉你一件事,杜伯仲。你以为你拿捏了高育良高书记,其实高书记早就知道你要怎么做。你自以为掌握的把柄,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还是坦白从宽,老实交代吧!”
杜伯仲不停的流汗,真的是恐怖如斯。
刘海龙把平板收了回来:“李思思的全套资料,培训记录,你给她打的生活费的流水,每一笔都在这儿。我们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你这场棋,八年前就输了。”
杜伯仲的手指在桌面上微微颤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为什么会这样?
自以为还有这个底牌。
原来自己是小丑。
杜伯仲低着头,“我错了,我只是想找个女人,做高书记的红颜知己。”
刘海龙敲了敲桌子,“杜伯仲,你现在交代,还能算你认罪态度好。死扛到底,那叫负隅顽抗。”
杜伯仲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背。
他有过很多种结局的设想,被赵瑞龙灭口,被何家的人堵住,甚至猜到过被关进某个小屋子,被折腾个半死。
他万万没想到,那个李思思,那个他花了大价钱培训出来的女人,竟然从头到尾都在骗他。
高育良,高育良那个老狐狸似乎很好色,表面不动声色,背地里把他算得死死的。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玻璃。
玻璃后面,祁同伟也在看他。
“行,我交代。”
杜伯仲的声音低了下去,像一根绷了太久的线突然断了:“李思思是我派人培训的,我用的是美人计,我拍这些东西是想拿捏高育良……可他那个人,他那个人软硬不吃……他和李思思的相遇相知都是我设计好的,那一天,本来算计的是高育良和李思思上床。我有高育良的小视频,让他替我办事。”
真的是人算不如天算。
算来算去,杜伯仲把自己算进去了。
刘海龙盯着杜伯仲,“还有呢?”
杜伯仲想的是从轻发落,“行贿,洗钱,外语项目……那个项目是我搭的架子,挂在外贸口,实际上做的是资金过账。
每次走多少得看上面要什么,我只负责操盘,拿五个点的过手费。”
“上面是谁?”刘海龙追问道。
杜伯仲沉默了。
“杜伯仲,你今年多大了?”刘海龙停笔,“你要是觉得你还有机会出去,你就继续编。你要是想明白了,就把该说的说清楚。”
杜伯仲闭了闭眼:“我不能说。我说了,活不了。”
刘海龙放下笔:“那你觉得你现在能活?”
安静了很久。
杜伯仲声音发哑:“田国富给我转了20万,我给了他四张照片......”
从头到尾,杜伯仲没有提赵瑞龙。
他是担心举报赵瑞龙,会被赵家灭口。
毕竟,赵立春在汉东工作20多年。
祁同伟听得清清楚楚,田国富这个人真的是又狡猾又超级蠢!
祁同伟回到省政府把情况反馈给刘长生。
因为涉及高育良,高育良和祁同伟是师生关系,刘省长建议祁同伟回避。
“同伟,给你放半天假,陪晓彤好好玩玩。”刘长生站起身,“我和吴部长去找田国富谈谈。”
刘长生直接把约谈地点安排在吴春林办公室。
接到刘长生的电话的时候,田国富还是一脸懵。
不对劲啊,刘省长找自己不是去省政府,而是在省委大院,还是吴春林的办公室。
难道是想提拔谁,想拉自己的一票?
还是什么要紧的事,实在是猜不到。
进了吴春林办公室,桌上放着一杯茶。
对面坐着刘长生、吴春林。
刘长生端杯子的动作很稳。
吴春林则是翻着材料,也没有抬头。
“刘省长,什么事?”
“国富同志,你私下购买并持有涉及省委领导班子成员的敏感照片,这件事我们已经核实过了。”刘长生把杯子放下,“这些材料,你用私人渠道收发,未经报备,违反纪律。”
田国富试图挤出一点笑:“刘省长,这里头有误会。我收集这些材料,是为了更全面地掌握情况,是出于工作需要。”
“什么工作?”吴春林抬起头,“是你个人需要吧?”
田国富的笑意僵在脸上,“吴部长,误会啊,都是误会!我觉得我是被杜伯仲诈骗了20万,我才是受害者。”
刘长生一拍桌子,“田国富,你作为纪委干部,吃的是纪律这碗饭,做的是守门员。
你倒好,跟嫌疑人做买卖,从地下渠道买料,拿料当筹码。
说出去都丢人。
真的丢咱们汉东省委的脸!”
“刘省长,我和沙书记提前报备了。”田国富想起了最后一根稻草,那就是小金子。
谁知道,刘长生不讲武德,直接联系小金子,“瑞金同志,我是刘长生,国富书记这两天和你报备什么了没有?”
沙瑞金摇摇头,“刘省长,没有,暂时没有。”
电话还开着免提,还有录音。
田国富哑口无言,真的是出糗了,谎言被拆穿。
刘长生站起身,把照片丢在他面前:“一张5万块,田国富,你真有钱,你老婆知道吗?”
田国富觉得天塌了,嘴唇发白:“我……我错了。千万别告诉我老婆,我害怕她跟我离婚。”
吴春林开始落井下石,“呦呵!国富书记,不对吧,我咋记得你有回喝醉了,说自己三大愿望分别是升官、发财、死老婆。”
借着这样的机会,必须恶心田国富这个老登。
田国富摇摇头,“吴部长,我从来没有说过那样的话。就算是酒后说的也不当真。”
“田国富,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长生把照片拿起来,露出李思思和高育良的合照。
田国富的手刚碰到照片,又收了回来。
田国富喉结动了动,“我怀疑杜伯仲背后还有问题,所以才接触他。”
“接触到什么程度?”刘长生问。
田国富不想承认自己的本意,“我只是想掌握情况。”
刘长生一挑眉,“掌握情况需要私下转账?需要把照片带回家?需要瞒着省委?”
田国富的手放在膝盖上,指头来回搓着裤缝。
这件事不能认得太重。
认照片,认转账,认私下接触,最多算纪律问题。
只要不承认拿照片威胁高育良,事情还有转圜。
田国富在纪委干了多年,审别人时一套一套,轮到自己,脑子转得更快。
“刘省长,我承认方式不妥,可我没有拿照片做违规违纪的事,也没有利用照片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