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没再说话,开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雨水落在台阶上。
田国富摸出烟,连续按了几次打火机,火苗才升起来。
“守规矩,守毛线。”
他低声念着,把烟放到嘴边,“真到了关键时候,谁跟你讲规矩?”
打了电话,“我是田国富,查一下杜伯仲现在人在哪?”
回到家,田国富又把杜伯仲发来的照片调出来。
高育良身旁那个女人,年龄不大,衣服也不整齐。
只凭这张照片,确实不能定什么罪。
查高育良,是工作。
拿钱买材料,也是为了工作。
只要材料最后送给钟书记,谁能说他有私心?
田国富拨通杜伯仲的电话,“杜总。”
“田书记想通了?”
“50万太多。”
“那就算了。”
“我给你10万,先把后面的东西发过来一些。”
“田书记,你是纪委领导,怎么还分期付款?”
“我手里没有那么多现金。”
“你可以借。”
“我没有借钱的习惯。我人缘不好,我借钱,没有人给我。”
“那你就别买。”
田国富咬住烟头,“20万,先给20万。”
“我要50万。”
“杜伯仲,你别把自己当成以前的杜总。你现在没有资格漫天要价。你再这样,我不要了。”田国富丢掉烟头。
杜伯仲在床上打滚,“田书记,你也别把自己当成清官。你不想要这份材料,刚才就不会给我回电话。”
“一口价20万。”田国富想的是自己的全部存款拿出来,也就这么多。
“好,那就20万。合作愉快,银行卡发你邮箱了,一手交钱一手发材料。”杜伯仲想清楚了,反正复制一份的事,点点鼠标罢了。
拿多少钱都不吃亏,都是赚的。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绝对不会这么干!
钱很快到账了,他没有马上给田国富发材料。
杜伯仲选出四张照片,发给田国富。
照片仍然是高育良和李思思。
这次拍摄角度更近,能看清高育良的脸,也能凸显女人曼妙的身材。
田国富收到邮件后,马上打电话。
“这就是你说的新料?”
“嗯,田书记,就是啊,尺度可以嘛。”
“我要小视频,这个不够。”
“录像没有在我手中,小视频贵,一段30万起步。”
“你先发一段,我看看。”
“田书记,给钱啊,给30万。我立刻给你发一段。”
“不是,我不是给你20万嘛。”
“20万只是照片的价格。”
“杜伯仲,你敢耍我!”
杜伯仲靠在椅子上,抬手点燃一支烟。
“我杜伯仲最厚道,把钱转过来,我把小视频发过去。”
杜伯仲挂掉电话,把烟头按灭。
他拿出四块硬盘,放到桌上一字排开。
每块硬盘都贴了标签,时间、地点、人物,写得清楚。
其中一块贴着高育良的名字。
杜伯仲拿起那块硬盘,在手里掂了掂。
“高育良,咱们的账,该算算了。”
另一边。
高育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旧书。
书页里夹着一封已经发黄的信。
当年祁同伟写给他的信,字迹锋利,话却说得很重。
信里没有劝他忍,也没有让他装糊涂,只告诉他一件事。
有人在给他设局。
高育良把信点燃,化成了灰。
门外传来敲门声。
“谁?”
“高书记,是我,田国富。”
高育良抬头看向门口。
田国富这么晚还来,手里多半已经有了新消息。
“进来。”
门被推开。
田国富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高书记,打扰了。”
“这么晚,有工作?”
“有些情况,想当面向你请教。”
田国富把文件袋放到桌上,没有打开。
高育良看了文件袋一眼,“请教谈不上,有话直说。”
“杜伯仲给我发了几张照片。”
“什么照片?”
“你和一个女人在房间里。”田国富想的是把照片卖给高育良,让自己回血。
高育良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
“还有呢?”
“他说手里有完整录像。”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当然不信,所以才来问你。”
“那你问吧。”
田国富坐下,“这个女人叫什么?”
高育良没有回答。
田国富抬手打开文件袋,抽出一张照片,推到高育良面前,“高书记,你解释一下。”
高育良没有拿照片。
“田国富同志,你现在是在办案,还是在审问我?”
“我只是核实情况。”
“核实情况必须有正常程序,你这个级别的纪委书记还没有资格查我。”
田国富开始胡说“照片已经流出,外面议论很多。”
高育良抬头看着他,“田书记,照片是怎么到你手里的?”
田国富没料到他会直接问这个。
沉默几秒后说,“杜伯仲主动发给我。”
高育良一点也不怂,“那就按程序查。你让沙书记上报中枢吧”
田国富收起文件袋,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育良书记,你真不怕自己身败名裂?”
高育良笑了,“怕什么怕?怕就不是高育良。”
小样,棒槌!
回到家,田国富看着几张照片,20万。
觉得冤啊!
自己存了这么多年的私房钱,一下 被榨干!
田国富觉得自己被杜伯仲诈骗了。
这一晚睡的不踏实。
另一边。
赵瑞龙连夜赶到望北楼。
“杜伯仲,你拿老子当枪使?”赵瑞龙推门进来,抬手把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
杯子撞在墙角,碎片落了一地。
望北楼二楼的房间没有开大灯,桌上放着一盏台灯,灯罩旧了,光线落在杜伯仲手边,照出四块硬盘。
杜伯仲坐在沙发里,夹着烟,连身子都没挪,“赵公子大半夜跑过来,就为了打碎我的杯子?”
这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望北楼。
“麻蛋,杜毒蛇,你特么的少跟我玩心眼。”赵瑞龙走到桌前,盯着那四块硬盘,“高育良的东西,你敢拿出来卖?你不怕高育良弄死你!”
杜伯仲笑笑不说话。
什么都没有了,人到一无所有了,还怕什么!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