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能在电话里面说。
程度决定必须当面告诉祁同伟。
另一边。
郑西坡家。
郑胜利推开门,把手里的黑包扔在桌子上,瘫倒在沙发上。
两只手撑着后腰,用力揉捏着。
“哎呦喂,爸,我的老腰,要断了。”郑胜利扯着嗓子喊。
郑西坡从里屋走出来,手里端着个搪瓷缸子,上面印着大风厂三个字。
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胜利,咋呼啥,我让你去查陈山,你查得咋样了?”郑西坡盯着儿子,觉得有点不对劲。
郑胜利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躺在沙发上,双腿耷拉在边缘。
“爸,你可饶了我吧。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山水集团!
那是山水庄园!”
郑西坡翻了个白眼,“那又怎么了?陈老交代的必须做。”
郑胜利一骨碌坐起来,伸手拿过郑西坡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子水。
他用手背一抹嘴巴,“戒备森严,根本进不去!
门口站着的保安,一个个跟铁塔似的,腰里还别着电棍。
我刚靠近大门十五米,就有两个保安牵着狼狗过来了。
那狗比我还高。
到处都是摄像头,三百六十度无死角。
我要是再往前凑,不是被他们揍一顿,就是您得去局子里捞我。”
郑西坡一拍大腿,“胜利,败家的玩意,我不是让你溜进去,我是让你在外面盯着。
你盯着陈山,就没有查出点啥?
他到底去没有去那种地方?”
郑胜利叹了口气,把搪瓷缸子放在桌子上,“爸,我当然盯着了。
我躲在马路对面的小树林里,喂了两个小时的蚊子。”郑胜利卷起裤腿,指着小腿上成片的红疙瘩,“您老人家看,全是被咬的。
晚上八点多的时候,陈山的车确实进去了。”
郑西坡眼睛一亮,“看清楚了?是他的车?”
有种发现了新大陆的感觉。
郑胜利点点头,“车牌号我背得滚瓜烂熟,就是那辆黑色的越野车。
车子开到门口,连停都没停,直接就进去了。
栏杆都是提前抬好的。”
“后来呢?他进去干什么了?”郑西坡追问。
郑胜利摊开双手,“我的亲爹,我上哪知道去?
我在外面蹲着,里面发生了啥,我都看不见。
晚上那辆车没有离开。
今天上午那辆车才出来。
顺着大路直接开走了,速度开得极快,跟赶着投胎似的。”
郑西坡皱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你确定是他本人?”
郑胜利挠了挠头,“爸,开车的是不是陈山,这我还真没看清。
那车窗贴着膜,黑灯瞎火的,谁能看清里面坐着谁?
进不去的话,根本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郑西坡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预判陈山去了山水庄园。
这事不简单。
不行,这事得赶紧告诉陈老。
郑胜利打了个哈欠,站起身,“爸,我累得不行了,我先睡了。”
郑西坡一把拉住郑胜利的胳膊,“胜利,你睡你的。
这事不能耽搁。
你想办法进山水庄园里面看看。”
郑胜利伸出手,“爸,活动经费呢?在外面的话,咱们父子一场,我就不收费了。如果进去的话,去里面肯定得消费,不然进不去。
话说回来,就算进去了,估计也得被赶出来。”
“胜利,等查出线索给你报销,你尽快想办法进去看看。我现在去养老院看看陈老。”郑西坡不等郑胜利回应,抓起外套,打开门就走。
“哎,爸,你这……先干活再给钱。”郑胜利嘀咕着还不如干水军。
来福养老院。
陈岩石住的小院。
四周很安静,偶尔能听到几声鸟叫。
陈岩石披着一件外套,站在花坛边。
手里拿着个塑料水壶,正慢条斯理地给月季浇水。
郑西坡抱着一盆盆栽,脚步匆匆地走进院子。
看到陈岩石,郑西坡喊了一声,“陈老,送您一盆盆栽。”
陈岩石转过头,“西坡啊,别一直往我这搬东西。育良上个月送我两盆,小金子给我弄来好几盆。”
“陈老,我个人的一点心意。”郑西坡直接把盆栽放在架子上。
陈岩石放下水壶,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西坡,坐。”
“陈老,您这身体还好吧?身上带药了吗?”郑西坡担心一会说出来,陈岩石扛不住。
陈岩石摆摆手,“西坡,我一把老骨头,黄土埋了大半截的人,一时半会,死不了。
有啥事,直接说。”
郑西坡摇摇头,身子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陈老,是您交代的事。
胜利和他的几个朋友昨天就去山水庄园那边盯着了。
查到点情况。”
瞧瞧这就是会说话。
本来就郑胜利一个人去了,非加上几个朋友,就是为了表现出自己格外重视陈岩石交代的事。
陈岩石赶紧坐下,“西坡,查到点什么没有?”
郑西坡咽了口唾沫,“胜利说,晚上看到陈山陈厅长的车进了山水庄园。
今天上午才走,估计是在里面过夜了。
但是,车窗贴了膜,没看清开车的是不是陈山陈厅长本人。”
陈岩石没说话,伸手摘掉了一片有点枯黄的叶子。
叶子在手里揉碎,又扔进花盆里。
陈岩石一言不发,捂着胸口,很难受。
孽子啊!
如果是真的,自己的一世英名就全毁了。
不对,一定不是陈山。
只是别人开了陈山的车。
郑西坡也不敢问,就这么僵持着。
汉东省政府大院。
常务副省长办公室。
祁同伟坐在办公椅上,看着面前的文件,心情有点不爽。
今天上午真的是不顺,被侯亮平的车碰了一下。
虽然没有大碍,也算是交通事故。
幸好小刘车技还靠谱。
摊开举报信,看着上面的内容,陷入了沉思,应该怎么办?
万一陈山真有问题,早点拿下来,对谁都好。
应该如何入手,有点犯难。
思索再三,联系岳父裴一弘。
拨出去号码,过了好一会儿,才接通。
“爸,我有个问题想向您请教?”
裴一弘坐在办公室,托着下巴,“嗯,什么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