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经过安检后,进入审讯区。
这里属于涉密区域,隔音、保密级别拉满,外人根本无法靠近窥探。
一路进了一间办公室,三人落座后。
刘海龙面露无奈,“祁省,丁义珍太油滑了。
抓回来之后,我们轮番问话,软硬方式都试过,油盐不进,死活不开口。”
程度在旁补充,“可不是嘛!
问他什么都装哑巴。
要么就东扯西扯打太极,纯粹是滚刀肉一个。
祁省,要不咱们直接上手段?
对付这种老油条,常规审讯手段根本没用!”
程度性子急躁,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祁同伟抬手制止,“不用急。
越是老狐狸,越不能硬逼。
逼急了他直接摆烂,我们反而一无所获。”
转头看向刘海龙,“刘厅长,等下你亲自进去审讯。全程听我的指令,我让你问什么,你就问什么。”
刘海龙点点头,“好的,祁省。”
祁同伟没有直接进屋,而是走到隔壁的监控观察室。
审讯室内的景象一览无余。
丁义珍被用钢丝绳挂着双手和双脚。
无他。
这么做,就是为了不让丁义珍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甚至是在国内还是国外,丁义珍一无所知。
其实,丁义珍是懵逼的,自己上了飞机,开了一瓶香槟,还和邻座的干了一杯,再睁开眼就被捆着双脚。
好像迷迷糊糊中看到了张树立。
脑子嗡嗡的,记不清了。
头发凌乱、衣衫褶皱,彻底没了往日京州市副市长意气风发的模样。
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一丝侥幸的松弛。
这家伙至今还没摸清自己的处境。
他一路伪装出逃、辗转奔波,自以为已经成功出境,落到了境外势力手里。
或许是喝多了,晕了。
下飞机的时候被绑了,或者是飞机上被绑了。
不确定。
自己不是被抓到归案,而是被境外黑帮、地下势力绑了。
在他看来,这帮人无非就是求财,只要舍得花钱,百分百能平安脱身。
典型的自作聪明,自欺欺人。
祁同伟看着监控画面,“刘厅长开始吧。”
刘海龙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进审讯室。
刁着一根雪茄,浑身没有半点体制内的气场。
一落座,气场冷硬,沉默不语,盯着丁义珍。
丁义珍抬眼打量他,心里越发笃定自己的猜测。
没有制服、没有证件、没有正规审讯流程,妥妥的江湖作风。
他瞬间松了大半口气,脸上立刻堆起圆滑的笑意。
不等刘海龙开口,丁义珍主动开口:“兄弟,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求财而已,没必要把事情做绝。
我朋友别的没有,就是有钱!只要你放我走,我立马让他给你打钱。”
刘海龙神色不变,强忍着笑意,按照祁同伟的指令开口发问。
“谁在背后遥控指挥你,提前离开京州、连夜出逃?”
问题直击核心,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可丁义珍完全不接话茬。
他还以为对方是在问他背后的靠山、人脉关系,想拿捏更多筹码讹钱。
丁义珍摇摇头,一脸江湖世故的模样,“嗨!都是些熟人、生意伙伴,不值一提。
兄弟,我懂你的意思,你不就是想多要好处吗?
只要你送我安全离开,价钱随便你开,我绝不还价!”
全程答非所问,满脑子都是花钱消灾。
隔壁观察室里,程度看得一脸无语,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老东西真是睡迷糊了,到现在还以为自己在国外被黑帮绑票了,简直可笑至极。”
祁同伟指尖轻点桌面,神色平静,“程度,那是因为刘海龙没公开国安的身份,如果咱们突然出现,丁义珍,估计直接就懵了”
刘海龙继续问:“你出逃前,精准收到消息,提前买票脱身,消息是谁泄露给你的?”
但丁义珍依旧不上道,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顾左右而言他。
叹了口气,故作无奈道。
“我说兄弟,你们江湖混子,怎么还打听汉东官场的弯弯绕绕?没必要啊!
我实话跟你说,我在国内得罪了人,才被迫跑路。
你们只管收钱放人,少打听闲事,打听多了,容易惹祸上身!”
他甚至开始反过来好心提醒刘海龙,一副过来人说教的姿态。
丁义珍太想获得自由了,“我再说一遍,你们别查这些没用的!
我朋友有钱,我能摆平一切!
放我走,我让他给你们钱,从此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完全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如果丁义珍知道自己在汉东省国安厅,不知道作何感想。
程度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我的天,这丁义珍真是官迷心窍、钱迷眼瞎!
都这步田地了,还以为花钱就能摆平一切,真是井底之蛙,蠢得离谱。”
祁同伟淡淡开口:“程度,他不是蠢,是侥幸心理太重。
一辈子靠钱开路、靠人脉上位,早就形成思维定势,以为有钱就能拥有一切。”
通过话筒,对刘海龙说:“问丁义珍他的朋友是谁?”
刘海龙立刻就问。
这一问,终于戳到了关键痛点。
丁义珍眼神瞬间闪烁。
依旧不肯老实交代,反而开始胡搅蛮缠、转移话题。
“我在官场摸爬滚打几十年,自保的手段还是有的,我朋友在富豪榜排前100位。
兄弟,别浪费时间了!
我最后说一次,开个实价,放我出去,我绝不拖欠!”
刘海龙直言道:“一个亿!怎么样?”
“一个亿,你咋不去抢银行啊!”丁义珍觉得太搞笑了,自己的身价值不了那么多吧。
刘海龙实在听不下去,冷声道:“你就这么笃定,我们是求财的?”
丁义珍闻言嗤笑一声,俨然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
“不然呢?”
“你们不是官方的人,没有正规流程,没有审讯记录,不是江湖帮派求财,还能是什么?
我劝你们见好就收,我丁义珍的人脉,远超你们想象。真把我逼急了,你们也落不到好下场!
我有人!”
软硬兼施,一边砸钱利诱,一边人脉威胁。
可惜,全程都是自我感动、自导自演。
程度笑得摇头,“真是死鸭子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
祁同伟眸色微沉,“差不多了,梦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