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小拉站在一旁，淡淡补刀，“侯亮平，做事要踏实，切忌心浮气躁。办案讲究证据链条，不是凭一腔热血胡乱揣测。
你还嫩着点。”
方平抱着胳膊，嘴角挂着冷笑，“侯处长，愿赌服输。不光要口头喊爷爷。
书面检查必不可少。
我们化工能源部不是你想来就来、想查就查的菜市场。”
层层施压，步步紧逼。
侯亮平带来的手下全部低头，没人敢抬头对视。
侯亮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
抬手从内侧公文包中，再度抽出一份文件。
猴子桀骜的气焰重新燃起。
“宋部长，书面检查我未必需要写。
这是我的第三张搜查令。”
所有人视线瞬间聚焦在那张文书之上。
宋运辉眉眼微挑，“第三处？侯处？哪里？”
“帝京苑别墅。”侯亮平淡淡道。
声音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赵德汉脸色骤然一变，“侯处长，你非得可着我一个人折腾，我和你有冤，还是有仇？”
侯亮平一看赵德汉的表现，觉得不对劲，这家伙绝对有问题。
“赵德汉，我查的就是你。我侯亮平今天把话放在这里。
今天如果不在帝京苑别墅查出半点赃款赃物，我自愿作出书面检查，当着所有人的面，向能源部、向赵德汉公开道歉。”
破釜沉舟，不留退路。
因为赵德汉看着似乎快哭了，那表情，如丧考妣。
因为相信钟小艾，举报绝对不是空穴来风。
猴子还是很有信心，一举拿下赵德汉。
宋运辉沉默两秒，点点头，“也好。我给你一次机会。
我倒要看看，你能查出来什么。
我们丑话说在前面，如果继续查，还查不出来什么。
侯亮平，不仅你要道歉，你岳父钟正国，还有你们秦局长都要向我们道歉。”
“好哦，一言为定。”侯亮平豁出去了。
自己也左右不了秦思远、钟正国，他们道不道歉，自己说了不算。
半小时后。
帝京苑高档别墅区。
独栋别墅大门打开，一行人进入。
屋内装修奢华，装潢精致，与赵德汉那套老破小住房判若两个世界。
宋运辉、路小拉淡然坐在客厅的真皮沙发上，抽着烟。
两人神色平静，仿佛眼前的别墅，以及赵德汉与他们毫无干系。
方平双手环抱胸前，冷眼旁观。
侯亮平目光锐利，快速扫视全屋，最终定格在双开门冰箱上。
查了不少案子，太了解贪官的惯用伎俩。
冰箱藏钱，是贪腐人员最常用的手段。
侯亮平大步上前，伸手就要摸到冰箱门把手。
就在指尖触碰冰箱的一刹那。
扑通一声闷响。
赵德汉双腿一软，直直跪倒在地上。
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脸色惨白如纸。
恐惧。
再也装不出半分清廉的模样。
“侯处长！我求求你！你听我说！”
赵德汉声音发颤，语气慌乱，“我赵德汉真的一分钱都没敢花！我没动过这里的一分钱！”
慌不择言，不打自招。
侯亮平动作一顿，缓缓侧身回头。
俯视跪在地上的赵德汉，语气冰冷刺骨，“赵德汉，这么说，你承认自己受贿了？”
赵德汉浑身发抖，牙关打颤。
“我……”
方平抛出一个住口的眼神，“赵德汉原地闭嘴。”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侯亮平打断他，“赵德汉，我听说，你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每月固定给还在乡下的父母打生活费。”
感化赵德汉，为的是顺利拿到赵德汉的账本。
因为昨天打完报告后，钟小艾亲口说的，“猴子，爸爸的意思是抓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拿到赵德汉的账本。账本到手，上面的人都有把柄在父亲手中，可以为我们所用。账本到手你马上就是副厅。”
现在想想既然钟正国迫切想要账本，必须拿到手，为了自己的进步，必须全力以赴。
提及父母，赵德汉眼眶泛红，情绪崩溃，“侯处长，我每月只给家里转三百块！
我祖上几代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爷爷奶奶、爹娘都是土里刨食的农民。
我穷怕了，我是真的穷怕了！”
“穷怕了？”侯亮平陡然拔高声调，语气凌厉逼人，“赵德汉，家里穷，就是你贪污受贿的理由？出身苦，就是你腐化堕落的借口？化工能源部给你高官厚禄，给你福利待遇，你偏偏贪得无厌，本末倒置！”
那么好的福利待遇，侯亮平都心动。
厉声质问，掷地有声。
赵德汉低着头，不敢说话。
宋运辉与路小拉静静靠在沙发上，抽着烟，一言不发。
两人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场提前编排好的闹剧。
侯亮平不再废话，猛地用力拉开冰箱门。
啪嗒！
一叠叠钞票掉在地上。
冰箱里面塞着一沓沓整齐捆扎的现金。
红灿灿的钞票层层堆叠，塞满整个冷藏隔间。
视觉冲击力拉满，刺眼又震撼。
赵德汉瞳孔骤缩，失声大喊。
“侯处长，冤枉啊，不是我的！
谁把钱放在我家冰箱啦！
我不知情！
太特么的坑人了。”
慌乱辩解，漏洞百出。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笑，抓住话语漏洞。
“哦？现在知道承认，这是你家了？”
一语戳破，直击要害。
赵德汉浑身僵硬，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侯亮平冷哼一声，“赵德汉，我问你。
外界传言，你手里攥着账本，记录所有来往人员、流水金额。
账本在哪？交出来！
可以按自首处理，减轻你的处罚。”
这句话，是压垮赵德汉的最后一根稻草。
赵德汉直接瘫软在地，后背死死贴着冰冷的墙壁。
眼神涣散。
“侯处长，在……卫生间吊顶夹层里。”
侯亮平不再迟疑，大步冲向卫生间。
方平紧随其后。
侯亮平抬手拆开吊顶扣板，一个黑色防水小包显露出来。
侯亮平一把将小包拽出，飞快拉开拉链。
包里静静躺着三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
账本到手，证据确凿。
侯亮平难掩内心激动，当即掏出手机联系陈海。
再多的功劳也不算多。
必须抓了丁义珍。
撕开汉东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