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
钟小艾家。
静谧雅致。
屋内装潢简约大气。
侯亮平换下制服,一身休闲便装。
手里捧着一束新鲜的玫瑰花,花瓣带着露水。
没有多余铺垫,直挺挺单膝跪地。
“老婆,送你花花,祝你越来越漂亮。
今晚我还想?”
钟小艾慵懒靠在沙发上,眉眼清冷,目光落在鲜花上,“猴子,花不错,谢了。
以后别买了。
你哪来的钱?”
侯亮平抬头,“老婆,单位刚发的奖金。”
“奖金,发了多少?可以啊,你!猴子。”钟小艾闻着鲜花,有点小得意。
侯亮平摊开手,从裤兜摸出了一沓钱。
不算多。
银行卡是交给钟小艾的。
需要花钱,找钟小艾要钱。
“买过花,就剩这么多了,都给你,今晚可不可以?”
卑微又讨好,活脱脱一个妻管严模样。
钟小艾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猴子,打报告。”
简单三个字,规矩拿捏得死死的。
就喜欢这种情绪价值。
谁让自己是掌上明珠。
猴子不过是赘婿罢了。
侯亮平闻言,立马起身。
熟练拉开一旁的抽屉,一沓纸质文件整齐摆放。
“早弄好了,我打印了三十份,一签名,写上日期就行。”
未雨绸缪,是侯亮平一贯的本事。
每次写多麻烦。
单位有打印机,悄悄打印了三十份。
钟小艾扫了一眼,无奈摇头。
“哎,不好玩。
一点也不好玩。”
情绪价值打了半价。
鼻尖轻嗅玫瑰花,“猴子,看在花香的份上,答应你。”
侯亮平眼睛一亮,弯腰直接将钟小艾横抱起身,大步走向卧室。
房间灯光调暗。
爱意融融。
时间悄然流逝。
十五分钟后。
侯亮平背靠床头,指尖夹着一根香烟。
还未来得及点燃,就被身旁的钟小艾出声制止。
“猴子,一边去,别在卧室抽烟。”
语气淡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侯亮平乖乖把烟收回去,咧嘴一笑,“小艾,我就是找找抽烟的感觉。
那我再打个报告。”
钟小艾侧躺着,眉眼慵懒,“猴子,得了吧。”
话锋一转,坐起身,穿上睡衣,变得严肃。
“说点正经的,猴子。
最近有个南方商人向我们Z纪委实名举报。”
侯亮平觉得来活了。
常年办案的敏感度刻在骨子里。
尤其是现在特别想进步。
“涉及哪个单位?”
“化工能源部。”钟小艾轻声开口。
简简单单五个字,分量极重。
化工能源,油水最足,水也最深。
侯亮平身子坐直,眼神急切。
“小艾,这个案子?得给我啊。
老婆,你最好了,你都副厅了,我才正处。
我急需一个大案刷成绩。”
体制内,级别差距就是一道鸿沟。
钟小艾斜睨他一眼,“急什么,还是猴急猴急的。一点也改不了。
我让那个商人回去补充证据,材料还差一点。
现有证据不足,无法立案调查。”
“小艾,那得等多久啊。”侯亮平太想进步了。
因为自己的同班同学陈海都要升正厅了。
人比人气死人。
“猴子,你等着,估计明天,最晚后天,举报材料就能补齐。”
侯亮平紧盯钟小艾,生怕她临时变卦,“小艾,补齐之后,给我啊,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钟小艾捋了捋头发,“德行吧。
我不给你,你不也听我的话。
乖,放心,我肯定交给你。”
侯亮平悬着的心彻底放下,长舒一口气。
心里透亮,自己老婆不是一般人,从来不说空话。
“还是我老婆靠谱。”侯亮平太高兴了。
一桩能源大案,就是进步的敲门砖。
钟小艾看穿他的心思,轻声提醒,“猴子,别高兴太早。
能触碰化工能源部的商人,背后牵扯的人脉错综复杂。
这个案子,或许比任何一桩案子都要难啃。”
侯亮平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小艾,难啃才有意思。
我猴子办案,从来不怕硬骨头。”
骨子里的执拗,半点没变。
钟小艾轻轻点头,不再多言。
枕边静谧,花香残留。
两人很快进入温柔乡。
翌日。
一大早。
汉东省委大院内停着几辆考斯特。
今天省委高层集体去海岛调研,阵容齐全。
沙瑞金、刘长生、高育良、田国富、吴春林、祁同伟、李达康、吕州市委书记许振宏、常委副省长冯立群、省委秘书长董建明、省委宣传部部长唐丽娟、汉东军区政委赵国强、统战部部长萧景辉全员到齐。
分乘两辆考斯特。
安保工作由汉东省国安厅副厅长刘海龙安排。
车队平稳驶离市区。
一路直奔吕州沿海。
车程漫长,足足两个多小时。
期间,祁同伟给高育良看了一份方案,高育良眼前一亮。
上午八点多。
车停在海边。
咸涩海风迎面狂吹,裹挟着海水独有的腥气。
众人依次下车,脚下踩着沙滩。
海岸边,一片海边别墅群突兀扎眼。
烂尾了。
钢筋外露,墙面斑驳脱落。
好好一片黄金海岸线,被这堆烂楼搞得不伦不类。
祁同伟单手插兜,冷淡扫过那片别墅区。
侧头看向许振宏,“许书记,这片别墅似乎问题不小啊。”
许振宏背脊微微一僵,脸上挂着苦笑。
他最怕上面领导提这块烂摊子。
是自己的心病。
为了解决这里的问题,吕州市委召开了市委常委会也是无解。
没有钱,真的是寸步难行。
现在讲究的是专款专用。
“祁常务,都是上一任书记刘开河留下的烂摊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锅甩得干干净净。
田国富站在沙瑞金身侧,眉眼冷冽。
纪委干部,天生对违规项目敏感。
“沙书记,刘开河就是因为这片别墅违规审批、无证施工被人举报。
现在人早就进去踩缝纫机了。
有期徒刑十八年。”
沙瑞金手背在身后,眼神沉敛。
“同志们,咱们既然来了,顺道去看看。”
一群人踩着沙滩,缓步朝着别墅群走去。
人群后方,高育良刻意放慢脚步。
拉住祁同伟,两人并肩落于人后。
压低声音,“同伟,吕州曾经是我的基本盘。
我在这儿还有不少门生故吏,可惜现任许振宏不是我的人
当年我主政吕州,刘开河是市长。
我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垮掉,当初还是我举荐他进的常委班子。”
祁同伟思忖着,或许高育良不能担任省一,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毕竟,他推荐的人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