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父母的仇就……”
哲原明打断了他。“鸣人,你不是想当火影吗?”
鸣人抬起头,看着他。
“那你就继续坚定你的目标。等你坐上了火影的位子,彻底消灭村子内部的黑暗,这样,才算真正为你的父母报仇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重,“死一个人,很容易。消除一种恶,很难。你父亲没有做到,三代没有做到,五代正在做。他们都需要你。”
鸣人看着他,眼泪又流了下来。但他的眼睛里有光了,不是恨的光,不是愤怒的光,是一种——希望的光。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像怕惊动什么。“我……我真的可以吗?”
哲原明看着他,笑了。“相信自己,鸣人。你可以的。”
卡卡西也笑了。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弯成了月牙。“我也相信我的弟子。”
鸣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但他的嘴角翘了起来。他用力点了点头。
哲原明的笑容变得促狭了一些。“啊,那你到时候也要从我的手里接过去火影之位了。第七代或者第八代的木叶火影——漩涡鸣人。”
鸣人愣了一下。“为什么要从你的手里接过啊?”
哲原明摊了摊手。“因为五代是纲手大人,六代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别人。”
鸣人的眼睛瞪圆了。“那为什么不可能是我?”
哲原明眉毛一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鸣人。“因为我现在是上忍,你还是个——下忍。”
鸣人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下忍就不能当火影了吗?”他的声音很大。
卡卡西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不急不慢。
“初代火影是忍界最强,二代火影是忍界第一神速,三代火影是忍术教授,当上火影之前也是精英上忍。”他停了一下,“四代火影,你的父亲,在第三次忍界大战的时候杀出了赫赫威名,当上火影的时候也是精英上忍。至于现在的五代火影,是三代火影的弟子,初代火影的孙女,而且还是忍界第一医疗忍者,和自来也大人一样被称为木叶三忍。你认为她不是上忍吗?”
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脸更红了。
哲原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很重,很温暖。“鸣人,不要灰心。你的实力那么强,绝对可以通过中忍考试的。明年就有一场中忍考试……”
鸣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就不能是今年么?”
哲原明摇了摇头。“三年一次的中忍考试,你又不是不知道。”
鸣人叹了口气。“好吧……下一次,我一定要通过中忍考试,然后用最快的速度成为上忍,然后是火影!”他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像是在对全世界宣告。
哲原明和卡卡西看着他,同时笑了。那笑声不大,但很畅快,像两把锁同时被打开。鸣人看着他们,也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也有一丝小小的、藏在心里的骄傲。
笑了一会儿,鸣人停下来,用袖子擦了擦脸。他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但他的表情已经不一样了。他从那种愤怒的、痛苦的、被仇恨烧得浑身发烫的状态中走了出来,像一个人从大火中走出来,衣服上有烟,有灰,脸上有泪,有汗,但他还站着,还活着。
“明,卡卡西老师,谢谢你们告诉我这些。”
哲原明看着他,看了一秒。“等到任务结束之后,我和卡卡西老师去找纲手大人,商量将你的身份公开出去。”他顿了顿,“希望到时候,鸣人,你可不要害羞啊。”
鸣人挺起胸膛。“我怎么可能害羞啊!”
卡卡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好了,既然你知道了真相,也恢复过来了,现在就该回去休息了。接下来还有任务。”
鸣人也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好。不管怎么样,现在的任务,就是先救出我爱罗。”
哲原明点了点头。“可千万不要睡不着啊。”
鸣人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可能吧……可能会想母亲的样子。”
哲原明看着他的脸,那张年轻的、带着泪痕的、正在从男孩变成男人的脸。他的声音忽然温柔了许多。“不用想。总有一天,你会亲眼见到你母亲的。”
鸣人愣了一下。他看了哲原明几秒,然后笑了,朝哲原明摆了摆手。“借你吉言了。”
卡卡西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明,你不会想用那个忍术吧。”
哲原明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他靠在窗边,双手抱胸,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尊雕塑。
“卡卡西前辈,四代大人和其夫人都是很厉害的忍者。而且漩涡一族的人都很精通封印术。他们难道不想见见以后自己的儿子么?”他顿了顿,“毕竟,查克拉可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
卡卡西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他转过身,看着哲原明。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鸣人愣在那里,看着两个人的表情,心跳忽然加快了。“真的吗,明?我以后会见到他们吗?”
哲原明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鸣人的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他没有哭。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对哲原明笑了一下。“谢谢你了,明。”
卡卡西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鸣人跟在他后面,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哲原明一眼。他笑了一下,然后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走廊里传来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
哲原明一个人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他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很轻,很短,但很重。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把那些散落的卷轴收好,把椅子摆正。然后他走进洗漱间,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用毛巾擦了擦脸,走回房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他走到床边,脱了鞋,躺下来。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来。想了想,现在就告诉鸣人这些也不知道是好是坏,算了,说都说了,不想了。
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来,盖住肩膀。
窗外的风沙声一阵一阵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唱歌。月亮慢慢移动着,从这头移到那头。哲原明睡着了。没有梦。只有黑暗,只有沉默,只有安安静静的、什么也没有的、纯粹的休息。
走廊尽头,卡卡西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没有进去。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照得发白。
他想起那个金发的男人,那个总是笑得很温柔的男人,那个在战场上从不会输的男人。
他想起那个红发的女人,挺着大肚子,在院子里浇花,回头对他笑,说“卡卡西,辛苦你了,进来喝杯茶吧”。
他的眼眶有些热,他眨了眨眼。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关上门。
隔壁房间,鸣人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缝,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像一条干涸的河。他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摸了摸肚子。隔着衣服,他能摸到那层封印。它很安静,那个被困在里面的东西很安静,像一只伏在角落里的猫,睡着了。
“九喇嘛。”他轻声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九喇嘛。”
还是没有回应。
鸣人轻笑一下,把手放下来,闭上眼睛。
他相信哲原明的话,总有一天,可以见到父亲和母亲。
月亮慢慢移动着,从这头移到那头。鸣人睡着了。梦里,他站在火影岩上,风吹动他的头发,村子在脚下铺展开来,像一幅画。
沙隐村一处,小樱蹲在草药园的操作台前,手边的试管架上摆着三支已经配制好的解毒剂。淡紫色的液体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像三颗被精心打磨过的宝石。
她的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袖口沾着草药的汁液。她已经在这里忙了大半个晚上。
旁边的砂隐医疗忍者递过来一条毛巾,她接过来擦了擦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随后就,她把三支试管小心地放进一个金属盒子里,扣好盖子。
“辛苦了,带我去病房吧。”
医疗忍者点了点头,走在前面带路。医院里很安静,走廊里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有应急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和夜晚的草药香混在一起。两个人上了二楼,走到2号手术室门口。
门开着,灯也亮着,勘九郎躺在病床上,已经换了干净的病号服,身上的黑色纹路比昨天淡了许多,但还是隐约可见。
手鞠坐在床边,手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打盹。听到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有血丝。
“小樱?你来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水。
小樱走进来,把手里的金属盒子放在床头柜上,打开,取出第一支解毒剂。“解毒剂已经配置好了。”